我说啊,你家姑娘有些过于天真了,她把你送来之前怎么就不先确认确认玉丫头到底能不能对你好这一件事啊你来了忠诚伯府一个多月,辛辛苦苦替玉丫头调教那几个兰,她可领情啊”
虞翠微微一笑,似是毫无芥蒂,“奴婢只求无愧于心即可,傅姑娘再如何也不是我们姑娘,奴婢只要知道我们姑娘是真心待奴婢就行了,其他人只是过客罢了,奴婢不会放在心上的。”
这一个多月里除了算账查账,她还得抽时间处理慎德堂的事务,还得专门给那四个兰开小灶,毕竟朱太夫人请她来的理由就是要把慎德堂的丫鬟都调教出来,她要是没动作,那不是一看就有猫腻吗忠诚伯府的人又不是傻子,她身上没带降智光环,要想忠诚伯夫人不怀疑,表面上的工作就一定要做到位。
墨兰优柔,就让她天天帮府里的小丫鬟们“主持公道”,差点儿没崩溃;墨兰矫情,就天天让她忙成陀螺,不让她有一丝空闲,刚开始那几天泪就没干过,后来就麻木了;蕙兰老好人,就负责她和傅玉书的刁难,她当传话的那个人,这么多天下来,在忠诚伯府的风评一落千丈;春兰好强,就让她天天跟府里的那些婆子斗嘴,没赢不许回来
她将傅玉书身边的丫鬟指挥的团团转,傅玉书这么个被人伺候惯了的娇贵人自然会不适应,她想写字,没人磨墨,她想画画,没人摆好画架,她和姐妹斗嘴生闷气,没人哄她简直可以说是从天堂到地狱,落差太大,朱太夫人也不心疼她,只是一个劲儿让她听虞翠的话,脆弱的小心灵遭受到了重创。
什么叫做“远香近臭”,这就叫做“远香近臭”,她在顾照思身边的时候傅玉书觉得她什么都好,风趣,可靠,能干,聪明,顾照思有她这么一个丫鬟简直是世上最幸运的人,傅玉书说她很羡慕。可等到她真正来到傅玉书身边,风趣就成了毒舌,可靠就成了“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能干成了包办,聪明成了蔑视她的智商,这跟她想象中的一点儿都不一样于是傅玉书就控诉她是地狱的恶鬼,是吃人的妖魔,然后被她一句“对对对,专门吃你这种小傻瓜”而破防到崩溃三天,谁来都哄不好。
傅玉书对她的滤镜碎成了渣渣,她对傅玉书的“林妹妹”滤镜也碎成了渣渣,跟傅玉书比起来,顾照思不是小天使还能有谁谢天谢地是顾照思,要是傅玉书,她俩迟早得疯一个。
“是吗”忠诚伯夫人的音调很是奇怪,“那你可真是一个忠心的好丫鬟呢豆蔻,你是个聪明人,所以不该掺和的别掺和,你家姑娘只是顾七姑娘,出身再好,也随着父母的相继离世而烟消云散了,真遇上了事儿,她救不了你。”
虞翠表情都没变一下,好像根本没听懂忠诚伯夫人话里潜在的威胁,一脸的天真无邪,“可奴婢不仅仅是丫鬟啊,奴婢是齐夫人这位二品诰命夫人的义女,我们姑娘私下是会叫奴婢一声姐姐的。青阳县主待奴婢也很是热切,还说以后等奴婢成亲的时候她来喝喜酒。玉京公主和康乐公主也很喜欢奴婢呢,大太太您瞧,这是玉京公主送奴婢的双鱼佩,说是以后要是遇到了什么事,就拿着这个来找她,奴婢当真了。”
忠诚伯夫人看到虞翠手上莹润清透的双鱼佩,呼吸一窒。
这是丫鬟这是一个丫鬟该认识的人是她老了孤陋寡闻了吗不就是帮着找出过一个鞑靼细作吗怎么就得玉京公主如此看重,甚至将元贵妃送给她的十岁生辰礼给了一个丫鬟还有青阳县主,这又是怎么认识的还有那齐氏,二品的诰命为何要认一个丫鬟为义女啊她不懂,她不理解,她大为震撼。
“那你就盼着以后不会犯到我手里吧。”忠诚伯夫人压低了嗓音,本来是想凑近到虞翠耳边说的,可身高差太多,登时蓄着的气势就凭白矮了三分,“我们这样的人家,哪怕是掺和到夺嫡里头,也能全身而退。别看你刚才扯了那么多尊贵的人给你脸上贴金,可你依旧只是个罪奴,说捏死就捏死了,你以为你认识的人足够厉害你就也厉害了可笑至极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她缓缓挺直腰背,将自己的手从虞翠胳膊上移开了,傲慢至极地说道:“翡翠,我们走。”
虞翠施了一礼,不见有丝毫羞愤之意,“奴婢恭送大太太。”
目送着忠诚伯夫人主仆二人离去,虞翠才转身回慎德堂,在抬脚要跨过门槛的时候,她突然停住了,然后双脚就踩在了高高的门槛上,摇摇晃晃了半天,到底还是稳住了。
“是踩在你头上的祖宗”,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