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最快的速度整合所有可调用兵马,并全权听从昭华公主调遣。”
金明池渐渐皱起眉头。
“怎么王爷办不到”江城雪单手托腮。
金明池望着她“公主的要求就是这个”
上回替贺熙朝求解药,这回替江云锦讨兵马,为的都是旁人,要的都是死物。就像她刚刚说的那个词,瓜葛。这些东西,和江城雪有什么瓜葛,和金明池又有什么瓜葛。
她心里想着念着的事,都与他们之间无关。
江城雪故意装傻充愣,假装听不懂他的话外之音“书信一封罢了,对王爷来说应当不难吧。”
“王爷放心,陛下已经知晓此事,也点过了头。虽未曾下旨,但最多等到下次大朝会,必定与群臣商议。只要把控好都城和铜州两地传递消息的时间差,也不算私自调兵。”
“私自调兵,抗旨不遵”金明池轻嗤一声,“这点罪名,公主以为我会放在眼里吗”
寻常人眼中的杀头重罪,放在他面前实在不值一提。早在当初他就能逼迫江稷明违背祖制,封他为大梁历史上史无前例的摄政王,何况羽翼丰满的现在,一个小皇帝压根奈何不了他。
他眉梢微吊,压着一点邪肆低笑“公主如此思虑周全,孤是不是可以理解成,公主在担心我”
“王爷这话,勉强也算说对了一半。”江城雪看见男人双手撑住桌案,上半身朝她徐徐前倾了几分,非但不慌张,反而落落大方地不置可否,“本宫确实是心有忧虑。”
她掀眸笑道“忧的是这一场仗能否大获全胜,虑的是阿姊能否平安归乡。”
金明池身形一顿。
江城雪扫过他握住桌角的手指发颤着攥紧,仿佛指甲都要抠进木料里,凉声续道“王爷还有什么问题吗”
金明池眼角那抹浅笑不觉僵硬出苦涩感,比哭还难看,魂不守舍地失语低喃“没有”
“没有最好。”江城雪满意道。她扬声支使府里管家“来人呐,上笔墨。”
“对了,将你家王爷的印信也一并拿来。”
她说一句,便要求金明池照着她的措词写一句。同时为了防止送信过程中出现不可控的意外,相同内容的信笺誊抄了两份,最终各自加封火漆印。
金明池以为自己顺应她的心思把事情办好了,他们总该可以相对而坐,平心静气地说些话。
可江城雪却一把将信件抽走,揣进了袖中,而后头也不回地离开摄政王府,无论金明池怎么挽留都步伐不停。
她亲自送信驿站,避免一切容错。
金明池走出庭院时,天空飘起了零星湿意。
他抬头,瞧见细濛濛的雨丝中夹杂着几片不起眼的雪花,落在皮肤上,沁出半身冰凉。
这雨夹雪接连下了数日,偏有人不畏寒似的,轩榥大敞,任由斜风细雨打湿窗棂。而他一袭秋衣,风盈满袖。
院中玉兰凋尽了,留下一片枯木朽株。
白玉棋盘也在几日前不慎摔落坠地,崩裂出无数道难以修补的瑕疵。
七进七出的偌大府邸阒寂无声,唯有时而几声嘶哑咳嗽,出自他自己的肺腑。
这日子越发无趣了。
一飕寒风吹过,雨雪相随,飘落在男人本就颜色淡泊的薄唇上,愈添几分苍白。冰雪融化吞噬了他体表温度,并不刚强健朗的身子顿时讨伐起来,呛出阵阵撕心裂肺的干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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