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听上去太荒唐了。
就像她说的,巫师和人类有同样的起源,既然如此,要求巫师不把自己看做人类,而是看做野兽,这就过于异想天开了。
“兽人在这方面有着天然的优势,不过相比于人类,他们同样具有局限性,我们暂不讨论。”
凯瑟琳挑拣麻袋里的石灰粉和面粉完毕,分别装在两个不同的玻璃容器里,对他挥手“你先去仓库拿材料吧,理论告一段落,真想提高,还是得上实践课。”
是了,自己至少该去和阿纳托利见一面。
唐诘从被知识灌输得头晕脑胀的状态里抽身脱离,离开房间,顺着螺旋长梯慢慢向下走。
也许是心理因素,这段往常眨眼间就能抵达的路程,如今变得极其漫长。
他的五感适应了黑暗,敏锐地听见墙壁里传来湍急的流水声,可三个月内,自己走了无数遍,为什么只有今天才听见。
唐诘停下脚步,手掌抚上墙壁,血液也似乎随着流水鼓动。
这确实是早该想到的事。
阿纳托利关押在魔力丰盈的水牢中,可是这水牢里的水究竟从何而来
可是他竟然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曾经下楼的时候,竟也没听见过墙里的水声。
直到今天。
今天和往常有什么差异吗
时间,走在楼梯上花费的时间。
他没法再自欺欺人。
塔里几乎没有魔力消耗,那么,自己使用术法的时候,魔力究竟从何而来
答案已经找到了。
塔内一直流窜着充沛的魔力,它们就像是人类血管中的血液,一直川流不息。
可是,按照凯瑟琳的理论,魔力和情感息息相关,总不能,塔本身就具备情感吧
海洋、水、生命母神。
唐诘细数着过去一周里接收到的信息,试图将全部线索在脑海里串联。
一切导向了一个恐怖的答案。
他放弃了思索。
唐诘扶着栏杆快步向下疾走,只一个转角,地牢仓库的大门如愿出现在了眼前。
“你具有生命吗”
他几乎是无法控制地,扶着墙壁问。
可是,没有人解答他的疑问。
水雾安静地在空间里弥漫。他闭了闭眼,放弃继续探究这个问题。
现在的自己,还没有能力去寻找背后的答案。
但是她有一种预感,一旦这个问题解开,自己就能在塔里来去自如。
可就差那么一点,就那一点灵感,或者,是最关键的那一点隐秘的知识或历史。
唐诘没法前进了,他没有打开这个问题的钥匙,于是道路便不向他敞开。
他一如既往地迈入地牢深处,直到周身陷在雾气的沼泽里,伸手看不见道路。
取出怀里的鳞片,金光大作,阿纳托利的轮廓出现在不远处,越是靠近,越发清晰,他又一次站在空气墙下。
他们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阿纳托利像是意识到了他的变化,垂下头,张开了上下颚,露出锋利的獠牙和分叉的舌头。
他在试图嗅闻唐诘身上的气味。
“我认了凯瑟琳作老师。”
这大抵是唐诘头一次主动在他面前,不带任何贬义地,提起了凯瑟琳的名字。
“是吗哦、哦。”他看上去有些茫然,“那很好。”
“我至今还不知道,你对我的信任究竟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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