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鹿都有自己的人格,又能在保持自我意志的同时,承载母神的神降。使魔可不行,那只是量产的空壳,以投影的方式联通五感,原理简单得粗糙。”
他沉默了一会,不知道该说什么。
“您看上去,”唐诘迟疑了片刻,“对神明没什么敬意。”
如果是在他原本生活的世界,他还能够理解对方的想法,但这个世界既然真的存在神明,且神明还行走在大地上彰显伟力,凯瑟琳照样毫无尊敬的态度,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因为有人和我说过,”她的眼眸再次凝聚成深邃的墨绿色,轻盈地扫过他的脸颊,如有实感地带起一阵细微的刺痛,“神就是强大的人,每名巫师都有成为神的机会,你不可能理解那种感受就差一点、就差一点”
“那脆弱的壁垒,却恍若天堑。”她向虚空伸出手,“我明明已经感知到了,我已经非常靠近了,但是,但是”
她的红发因为情绪失控而飘扬在空中,四周突然起了风。
人群彼此推搡着,狂欢、尖叫,一切的兴奋逐渐演变成了惊恐。
“发生了什么”数不清的男男女女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不知道”“别推我”“让开”“哦,我的熏鱼”“谁看见了”“该死”“有小偷”。
混乱席卷了整条街道,卫兵从远处逐渐靠近。
有人将目光投向了他们的角落,嗓音似是近在咫尺。
“魔女”一个贵族打扮的女性尖叫着,跌倒在身后的水果摊上,裙摆沾上了迸溅开的果汁和酱料,“有魔女失控了”
来不及了。
凯瑟琳正深陷恍惚之中,魔力在她的指尖像是爆炸前的光点闪烁不定。
正常情况下,唐诘应该冷静地思考,要不要把她就留在街道上,让她被卫兵抓住,然后自己独自一人逃走。
但事实上,他连想也没想这个选项,当机立断,开始回忆凯瑟琳写在自己掌心上的文字,压榨体内仅剩的魔力,分毫不差地复刻在她的手心里,一切宛如重演。
在最后一笔落下,他意识到了,那是一个“去”字。
可他们要去哪里他根本没有指定方向和位置,这个魔文将带他们去哪儿
来不及了。
连思考的余裕都没有,魔力疯狂抽取后,天旋地转,他们降落到了一处荒无人迹的海边,脚下是细密的白沙,凯瑟琳身边的狂风逐渐停歇,她的脸色逐渐黯淡,鲜亮柔顺的红发褪去颜色变得像是枯草般干燥,瞳孔混浊,眼角浮现出细小的皱纹。
唐诘不能说没有受到震撼,但是内心深处,又隐约有种果真如此的预感。
“我很抱歉,孩子”她的嗓音变得嘶哑,仿佛老妪,慢慢躬身,枯枝似的手掌紧紧攥住了他的手,然后,用指甲划破了他手腕上的动脉,不住地吮吸起他的血液。
“为什么”
唐诘随着失血逐渐虚弱,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一阵阵发黑,他能感到自己体内魔力恢复的速度远远比不上对方吞噬的速度,心跳声越来越快,双腿甚至没法正常站立。
自己就不该救她。
但是救她也是救我自己,在那样的情况下,你真的以为,自己脱离她后就能保障自己的安全吗
说不清的悔恨和惋惜一起涌上心头,他再次想起阿纳托利的名字,希望借此锚定自己的理智,但哪怕如此,魔力近乎枯竭后,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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