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燕宁居然从他身上看出了那么些属于孩子的执拗,像犯了无心之失的孩子,执拗,委屈。
一定是她的错觉。燕宁想。
她耸了耸肩“你知道在我们燕国有这么一句古话么。”
“是什么”
“君子论迹不论心。”燕宁说。
“是么”半晌,牧轻鸿肩膀轻轻动了动,似乎是在笑,他自言自语道,“你说得对,做了便是做了,没什么可辩解的。”
牧轻鸿提着灯,又往前走了两步,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后天是燕国太子的葬礼。”
“你”燕宁无言,她以为之前牧轻鸿提出为太子敛尸,只是嘴上说说罢了。
燕宁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干脆直白地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了让自己沾满鲜血的良心好受一点么还是为了让我原谅你”
“为什么”牧轻鸿摇摇头,自嘲道,“我做这些,并不是为了忏悔,不是谋求得到你的原谅。我只是”
我只是想为你做点什么,仅此而已。
他把最后一句未能出口的话掩藏在风里,提着灯笼,缓缓向前行去。
这一次,他再没停下脚步。
燕宁整整一夜未能成眠。
算上梁王反叛那个令燕宁心力憔悴的夜晚,她其实已经有两天两夜没有合过眼了。
但她仍然睡不着。
床榻上方的小窗口,其实只是一个很小的通风口,既无光也无月,只偶尔有调皮的晚风钻进来,吹拂过她的脸颊。
燕宁侧躺在踏上,看着通风口那黑漆漆的小洞,忽然开始认真考虑,能不能通过这个小窗口逃出去。
这显然是毫无逻辑的,但她控制不住自己飘絮一般的思维,一会儿想到牧轻鸿离开时的背影,一会儿又想到梁王、长孙皇后和太子。
太子是她的同父异母的兄长。
世人大多以为燕长公主是长孙皇后的亲生女儿,因着燕王对长孙皇后的喜爱,爱屋及乌,这才荣宠无限。
其实不然,燕宁乃是宫中一个小小才人所生,那才人位份虽低,却野心勃勃,她一心想生下皇子,母凭子贵,然而最后呱呱坠地的,却是一个女孩儿。
为此,燕宁幼时没少遭生母虐待。
直到后来,长孙皇后无意间发现了小燕宁浑身的伤口,这才禀报燕王,后来查清此事,燕王将才人打入冷宫。
长孙皇后见小燕宁可怜,兼之无人抚养,便把她抱养到自己名下,对外宣称燕宁乃是长孙皇后的亲生女儿,也当她是亲生女儿一样抚育。
他们以为小燕宁不记事,为了让她有个幸福的童年,洗去亲生母亲对她的伤害,是以对着燕宁,他们也是这么说的。
其实,幼年不幸的孩子大多早慧,燕宁也不例外。
她记事很早,更以幼儿之眼清楚地看着、体会着生母才人与长孙皇后的种种不同之处。
而太子也是知情者。他比燕宁大五六岁,非但没有嫉妒长孙皇后过多地关心燕宁,反而比任何人都要疼爱燕宁,从来以哥哥自居。
然而,就是这样的太子,却在梁国大军攻进燕王宫的时候,丢下她逃跑了。
那一天也是这样的一个夜。
火色染红了半边都城,到处都是惨叫和哭泣的宫人,每个人都不同,有人抱着小公主小皇子,有人跑丢了鞋,有人刚洗劫了宫殿,怀里鼓囊囊的。
又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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