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令璟没想到,自己说了半天故事,姑娘就听进去一个鱼。
他看着姑娘鼻尖上的一小撮灰,又想到她昨夜狼吞虎咽吃鱼的模样,忍不住低下头闷闷笑了一下。
萧令璟笑的时候,右颊上会露出一弯梨涡,嗓音也因此沙沙黏黏的,他小声呢喃,说了一句“小花猫。”
他说得轻,但洞内很安静。
夜宁只愣了一瞬,脸上就腾起大片红云,他跺跺脚,转身跑到木盆边抄水洗脸。
萧令璟这才挪动到床边,拢起地上的木藤来编鱼篓有许多种形状,他一边回想孔雀河中鱼的大小,一边翻动指尖,很快就搭出了一个六棱边的底架,他捏住中心木藤交错的地方,俯身勾起一条草绳来。
绳藤穿梭,不一会儿,就有了篓的雏形。
夜宁洗好脸,用巾帕蹭干净后,才哒哒凑过来,他搬了凳子趴到床边,伸长脖子、认真地看萧令璟手中的东西这就是鱼篓
他眨巴眨巴眼睛可是,鱼钩又要挂在哪里这样一个圆圆的盘子就能捉到好多好多鱼
他满腹疑惑,眼睛瞪得老大。
倒是萧令璟在翻草绳的间隙里,用眼角余光瞥见了趴着的小姑娘,姑娘卷曲的金发没有包头纱、蓬松地散在脑后,一双异色的眼瞳睁得大大的蓝色那只若星汉灿烂的静谧深夜,绿色那只又像藏在沙海中的璀璨宝石。
神秘,又迷人。
萧令璟收回目光,低头就发现自己编错两节“”
好在夜宁并不懂这些,他只是托着双腮,认认真真盯着他手中的藤。
两人默默无言,倒是在雨停时,得了大小两个藤编倒须篓圆胖的篓身编得整整齐齐,两肩上还用草绳绕了两只弯而圆的提手方便携带与固定,最上端的封口较窄,只有碗口粗,但能方便孔雀河中所有鱼通行。
夜宁呆呆地看着眼前两个精致的小笼子,有些难以相信它们之前还只是一团被塞在角落的破藤子。
他看向萧令璟在、变戏法
萧令璟没看懂他眼中的惊艳,只觉趴在床边探头探脑的小姑娘实在可爱,他捏紧鱼篓,忍下那股想揉揉蓬松金发的冲动,只道“许久没编,有些手生,形状不大好,要是有竹篾”
他顿了一下,想到戈壁滩上没竹子,便改口道“要是有更软的材料,我还能做的更好些。”
这一手编鱼篓的功夫,是外祖父手把手教他的,老爷子嘴上骂着萧令璟不学无术,捏着他的手翻竹篾时,却一点儿没藏私。
后来老人家驾鹤西去,出殡那日,他挣脱了娘亲牵他的手,偷偷将自己编得歪歪扭扭的蝈蝈笼放进棺木里。
那一年,大宅的丧幡未撤,他的几个舅舅就穿着缌麻服分起田产,灵堂上的明烛摇摇曳曳,萧令璟跪在他娘身后,看着那些嗓门洪亮的男人,只觉像阎罗殿上面目可憎的恶鬼。
后来,他就长大了,成了当今圣上的伴读,也成了朝廷正五品的肃北将军。
江南的家书一封封往北地送,萧令璟却只记得,老爷子那个被他们填平的鱼塘,以及变成不知什么商铺的菜园子。
萧令璟捏捏眉心,只觉自己是伤重、离开战场久了,才会总去想这些小时候的事。
他摇摇头,稍微活动了一下酸软的脖子突厥未平、天下不定,朝中主战、主和吵个不停,他还远远没到解甲归田的那一天。
萧令璟将两个鱼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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