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思衡哪见过这个,他虽然自小生活在流放地和荒僻山乡,但宋良玉和卓衍的家教礼仪还是面面俱到都有涉猎,从没听说过哪处见礼是掀人衣袖子摸人手腕子。
他下意识就想慈衡妹妹给自己的匕首可是放家里了,早知道该带出来,同时敏捷地压住那人唐突的手。
卓思衡的手开弓射箭都不在话下,此时钳制住一少年书生不要太容易,可那人纵然吃痛,却还是强忍着揪住已掀开了的卓思衡右手衣袖,被硬翻过来的一片袖口上绣着只指甲盖大小圆润可爱的小小黄鸭。
卓思衡觉得手背一烫,却见是那人的泪滴下来。
自己下手太狠了不会把人手腕子给掰断了吧
他立刻松开了手。
可面貌肖似自己的人却只是呆呆站着,并死死拉住卓思衡的一片衣袖。
好在此时登录士子渐渐完毕散去,看到此惊奇一幕的人并不多。
“表哥”那人含泪而笑,似快乐又悲戚,声音都颤抖起来,“表哥我总算找到你了”
卓思衡傻了,立刻也凑上去一步问道“你可是姓范”
此时卓思衡才恍然大悟,眼前的人想必就是自己姨母的儿子范家公子。
难怪,自己容貌肖似母族,范表弟想必也是继承母亲更多,于是他们俩就好像亲兄弟的长相,再加上只有二人母亲才知晓的亲密金兰印记,如此相认怎会有错
那人连连点头,激动得说不出话。
卓思衡还是第一次见除去父母兄弟姐妹以外的亲戚,又是对他家有深情厚谊的姨母亲子,心中便也是分外激动,刚准备见礼,却被更激动的表弟拉住手,一路拽至街对面茶肆二楼雅间。
此处风雅惬意,窗下栏外行人不多,帘幕相隔,倒是个互话倾答的好去处。
范表弟没有坐在卓思衡对面,而是挨着他并坐,声音还在颤抖“好在朔州来的学子少,我在这里等了好些天,听到有人提朔州就凑上去瞧瞧,这办法虽笨,但还是让我等到了”
“你一直等着”卓思衡愣住了,“这么多天”
“贡院开录才三天,不过是在旁边歇会儿。”范表弟没让茶侍入内,而是亲自给卓思衡住满茶盏,“表哥从朔州至此一路辛苦了我以茶代酒给你接风。”
卓思衡感受到他纯质的欣喜热切,一饮而尽,却见范表弟饮茶时手腕露出一截青红。
看到表弟的手腕都被自己捏紫了,卓思衡十分愧疚,肃容道“是我不知轻重,实在抱歉。可还疼着”幸好是左手,不然要是耽误表弟写字可就是他天大的过错了。
范表弟露出他漂亮雪白的牙齿,笑得十分开朗“表哥手劲儿真大没事的回去擦点药就好了我也不想如此无礼,可是我却只知道表哥姓氏,连名字都不知道,只能用唯一可相认的徽记来辨明不得已出此下策,我该求表哥莫怪才是”
说到这里,两个人才意识到还不知道对方名字,相视良久,忽而大笑。
“表哥,我大名希亮,表字容白”
“愚兄名思衡,表字云山。”
互相确认了名字,以后就好找了。自报家门后,卓思衡发现自己比范希亮大两岁,当年自家获罪离京时,范表弟正随父亲在外赴任,他父亲瞒下消息,两年后母亲才得知此事,便开始终夜哭泣。
“奇怪,为什么姨母会不知道我的名字”卓思衡算了算,宋良玉生下自己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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