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邀月红着眼眶,声音微哑,“别的东西都不要了。”
黄梅和水缸上了马车。
马车辘辘行驶出了永宁公府。
孔青雾看着被自己清空的凤鸣苑,心中这口恶气总算是吐了出来。
以后,她就是这个院子的女主人了。
以后,陆表哥就属于她一个人了。
苏邀月抱着怀里的小马车,歪头贴着上面的四匹马,面颊碰到冷冰的宝石,冷得没了知觉。
“娘子,你别哭啊。”黄梅过来规劝,取出帕子替苏邀月擦拭眼泪。
苏邀月眨了眨眼,感觉到有眼泪从眼眶里落下来。
她哭了她什么时候哭的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苏邀月又眨了眨眼,眼泪浸湿了面颊,她伸手一抹,湿漉漉地蔓延进指缝里。
她到底在伤心什么
她爸打她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伤心。
“娘子,我们去哪啊”黄梅看着马车出了永宁公府,却不知道往哪里去。
苏邀月想了想,道“去郊外的宅子。”
既然那地方陆枕送给她了,那就是她的。
马车拐弯,去了京城郊外。
马车帘子被风吹起,苏邀月能看到外面那些嚣张的大红灯笼,就好像一张张深渊巨口,在吞噬她,嘲笑她。
黄梅看到苏邀月的视线,赶紧跟水缸一人一边挡住了马车窗子。
刚才苏邀月还遗憾没有能湖上泛舟,闲趣野钓呢,现在就又回来了。
“把灯笼都给我拆了。”一进门,苏邀月就直接下了这道命令。
“是。”黄梅赶紧领人将红灯笼都给拆了。
一路从宅子里拆到山脚下,苏邀月看着堆在山中湖边的大片嫣红,觉得异常讽刺。
“娘子,您想吃点什么或者喝点什么”黄梅小心翼翼的上前。
苏邀月将怀里的小马车奋力一抛,扔进了湖里,砸起一小波水花。
小马车沉入湖底,消失无踪。
湖面缓慢回归平静,苏邀月的心却更加乱了。
“不想吃,也不想喝。”她冷着一张脸,转身往主屋里去。
她的心很乱,总是想起孔青雾那张脸。
苏邀月倒在床铺上,然后伸手扯过被子蒙住自己的脸。
她很累,今天一番奔波,又是这样伤神,脑子里迷迷糊糊的,来来回回的转着。
一会儿是昨天温柔的陆枕。
一会儿是今天嚣张的孔青雾。
然后,两个人突然就穿上红色的喜服,站在大厅里拜堂了。
宾客如云,天气清朗。
鞭炮声声,锣鼓喧天。
永宁公府内外挂满了红灯笼,那刺眼的红灯笼就像一双红色的大眼睛,紧紧盯住了苏邀月。
所有的人都在恭喜他们两个,苏邀月就像是个局外人一般站在那里。
没有人关注她,没有人在意她。
就好像那个时候,她站在那个家里,可其实她就像是站在天边一样。
“一拜天地”
陆枕和孔青雾开始拜堂了。
“二拜高堂”
永宁公和吴氏笑得脸上都是褶子。
“夫妻对拜”
正在陆枕和孔青雾要对拜的时候,苏邀月没有忍住,冲了进去。她挤在两人中间,一把拽住陆枕问他,“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跟她结婚”
男人穿着火红色的喜服,眼神平静地低头看她,问,“我为什么不能跟她结婚”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呢
梦里的苏邀月也在问自己,然后,她突然明白什么,对着梦里的陆枕大吼道“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你不能跟她结婚”
“噼里啪啦”一声,苏邀月醒了,她裹着被子滚到了床下。
撞到床帘处挂着的玉佩银勾。
玉佩银勾相撞,声音清脆叠叠。
她本来就是挨着床边边睡的,现在抱着被子滚下来也属于正常。
身上裹着被子,脸被罩在轻薄的拖地床帐下来。
苏邀月眼前是昏暗的青色,那是帐子的颜色,是陆枕最喜欢穿的颜色。
呼出来的气息吐湿了面前的一点床帐布料,苏邀月摔下来的时候不觉得疼,可她还是忍不住哭了。
她躺在那里,终于明白自己的异常是为什么。
原来,她喜欢上陆枕了。
可是陆枕却要跟别的女人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