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前清遗老、新军阀、新财阀、上层反动人物这些形形色色的人物之间,为中国共产党搜集了大量的情报。他仪表堂堂,既老练又有气派,言谈是既幽默又有锋芒,他以冷静、随和应付别人的虚伪、傲慢,以超然态度应付尔虞我诈,也以傲然不羁的作风应付某些多疑的人。有的人喜谈佛学,他就和他大谈禅理;有的附庸风雅,他就和他大谈诗词书画;有的人大吹自己的“围剿”功绩,谈到得意忘形时,透露两天内要来个突击搜捕的秘密消息。杨度笑着和旁坐的人谈别的事,似乎根本没注意这边的谈话内容。可是,第二天搜捕开始时,好多可能被捕的人却早已逃出了罗网。要追查谁走漏了消息是枉然的,更何况谁都不会怀疑到“帝制余孽”、“名人老师”杨度身上。
后来,潘汉年接替陈赓担任特科情报科长后,杨度更是老而弥坚,忘我的为党搜集情报,并及时交给潘汉年。潘汉年机智沉着、指挥有度,杨度练达世事、处处谨慎,使这一情报网点从未出过半点差错。
1931年下半年,潘汉年奉周恩来之命,将杨度的组织关系交给夏衍。1982年11月23日,夏衍在《人民日报》上发表的《纪念潘汉年同志》一文中提到了这件事,他写道:大约在这一年(1931年)深秋的一个晚上,他(指潘汉年)要了一辆出租汽车,开到法租界的薛华立路(今建国中路)的一家小洋房里,把我介绍给一位五十出头的绅士。汉年同志一上来就说,“过几天我要出远门了,什么时候回来也难说,所以……”他指着我说,“今后由他和您单线联系,他姓沈(夏衍化名沈端先),是稳当可靠的。”这位老先生和我握了握手。等出了门,潘汉年才告诉我“这是一位知名人物,秘密党员,他能告诉我们许多有用的事情,你绝对不能对他怠慢。”停了一会儿,他又说:“这座洋房是杜月笙的,安南巡捕不敢碰,所以你在紧急危险的时候可以到这儿来避难。”……他给我介绍的那位老先生,开头我连他姓什么也不知道。大约来往了半年之后,他才坦然地告诉我:“我叫杨皙子,杨度。”
正当杨度在秘密领域大显身手的时候,可恶的病魔却打倒了他。1931年冬,杨度不幸病逝。一代旷世逸才竟然就此告别了人世,年仅57岁。去世前,他留下了一幅挽联,对自己的一生作了总结:帝道真如,如今都成过去事;医民救国,继起自有后来人。
由于杨度去世时上海仍处于白色恐怖之中,出于地下斗争的特殊性,他的秘密党员的身份一直不为世人所知,直到新中国成立后人们还是照样骂他。直到秘密被揭开后,人们才知道杨度原来是一个革命者。一个被埋没近半个世纪的冤假错案终于得到昭雪,如果杨度身后有知,也可以含笑九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