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坐累了,永瑢起身缓缓出去,预备到外面去走一走。刚出房门,便看见绵諾坐在屋檐下。迟疑了片刻,他俯身过去,低低的唤她:“绵諾?”
绵諾抬头望向他,永瑢微微吃了一惊,那张总是笑容灿烂的小脸上,已是泪流满面。他在她身边坐下来,大冬天青砖的地上很凉,他抱起绵諾发放在怀里,才低声问:“怎么了?”
“她是不是死了?”绵諾低低的啜泣着,抽抽噎噎的问,永瑢眉心紧蹙,却不说话,只是静静抱着她,绵諾如此聪明的孩子,一看永瑢的反应,便已猜出大概,低声哭道:“阿玛,你为什么要喜欢这个不负责任的坏女人,她生下我就离开,现在我希望她做我额娘了,她又甩手走人,我讨厌她!”
虽然说的话很气愤,可是,她的哭泣却是越来越厉害,终于忍不住哇一声大哭出来,抱着永瑢的脖子,小脸埋在他颈间,含含糊糊道:“阿玛,你把她找回来好不好,她答应给我讲洛丽塔的故事,还没讲。”
孩子痛苦的哭声,让永瑢一阵阵的心酸,抱着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是的,她是个不负责任的女人,惹起一重重的相思,占据了他们的心,却独自一人离开,独留活着的人,在这世上痛苦着。
听冢渡说,和珅这些日子,几乎是疯了一般,整日都沉溺在酒色里,像是要把自己完全沉浸到梦里一般,不敢醒过来,生怕一醒来,面对这个已经没了她的世界,就会难以撑下去。
想到这里,永瑢苦笑了一下,他是否要庆幸,跟她没有她与和珅之间那么多那么纠结的过往,至少,不会有那么多的回忆,来侵蚀他的心,就算很痛,至少他是敢于接受她的离开,而和珅据说是拼命的搜罗与她长得像的女子,然后让这些环绕身边,陪着他喝的烂醉如泥。和珅自小到大的资料,他是极其熟悉的,这么近四十年的生涯中,什么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从少年到中年,他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也很沉稳,不要说烂醉如泥,便是喝醉都是极少的。
“乖,不哭了,我带你出去走走。”永瑢站起来,柔声安慰怀里的孩子,这些天只顾着他自己的悲痛,却忽略了这个孩子,一路而来,她们母女二人之间的感情,早已不复起初的冷漠疏离,对于独立特性,言行奇特的母亲,绵諾已是极其喜欢依赖了,骤然失去她,更何况还是为了保护她,对于这个孩子而言,也实在是难以接受。
吩咐下人备了马,永瑢又亲自给她洗了洗,才骑马带着绵諾出去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