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韵,一个是他的手下爱将,一个是他最疼爱的孩子,他自然希望他们都幸福,只是,他们两个要在一起,他却实在觉得不妥,绵諾如今只是十岁稚儿,而雾影眨眼之间已过而立之年,他陪得了她几年,幼稚孩童可以不想这些问题,可是,身为人父,他却不得不想。
正在说话,外面永瑢的随从进来道:“外面丫头过来说福晋给小格格买了礼物,请小格格过去。”
“呀!额娘又买东西了!”原本还在辛苦想事情的绵諾,立刻蹦起来欣喜的往外跑,烦心之事早已被她抛之脑后。
容韵满意的看着小丫头跑远,才回头望着永瑢道:“谢谢你,将她照顾这样好。”永瑢缓缓摇头,没有说什么,他无法照顾她,所以只好将她的女儿照顾到最好,这天下凡是这个孩子想要的,他都会拿来给她。
“我的女儿就不该为任何人任何事退缩,关于雾影,你就随她去吧,总还有几年她才会长大。”顿了顿,容韵低声道,“代我多谢六福晋。”
“雪吟膝下无女,有绵諾陪着她,她也是很开心的,比对她自己的儿子还要喜欢,你也不必太客气。”永瑢淡淡一笑,想了想,又道:“更何况,这十年间,你帮我做的事,我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回报的。”
“我帮的也不是你。”对于这个,容韵倒是很无所谓的,又看看窗外,发现已是夕阳满天,神色间无端多了些恍惚。十年未见,那个人,不知道又是怎样一番模样?
十年间,容貌虽未变,心境上她却觉得已是苍老了几十年,而算起来和珅也有三十七岁了,当年玉树临风的年轻人,如今,究竟怎样了?暮蓦然间,思念如同被发酵了十年的酒酿,被谁不经意掀开了盖子,浓郁的弥漫开来,从来没有一刻,她对他的思念如此深刻。
“晚上宫里有家宴,我得陪着雪吟绵諾进宫,你是住在这里,还是住万花楼?”正在出神,永瑢淡淡出声打断她的思绪,望着她问,神色间闪烁不定的光芒,让容韵心里微微一震。
低头想了想,容韵轻叹一声淡淡道:“这里毕竟是王府,诸多不便,我还是住万花楼。”永瑢听了,抿了抿唇,也没多说什么,至点点头道:“也好,待家宴结束,我把绵諾送过去陪你。”
“不必了,看见她很好,我就知足了。”容韵淡淡开口绝拒绝,想起那一张精致到近乎完美的小脸,冰冷坚硬的眉梢不禁染上几许柔和,“在我身边她一定得不到如今的快乐。”
颠沛流离居无定所,几乎整日与刀剑为伍,这样的生活会毁了这明媚动人的小精灵。
“那你想她的时候,就回来看看。”永瑢低声道,许是年岁渐长,他的心再也不如当年的坚硬冰冷,也或者,仅仅是对这个女子而已,他竟然隐隐希望绵諾能够成为她在这里的一个牵绊,当她思念女儿的时候,他便也可以看她一眼。
“嗯。”容韵淡然的点点头,看看外面天色,便道:“你也该准备进宫了,我去万花楼看看。”说罢,便起身往外走,永瑢也不多做挽留,亲自送她从后门走了。
站在行人稀疏的小巷里,永瑢静静目送她走远,目光深远的凝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他才发觉十年的岁月,真的改变了很多东西,当年略显冲动气盛的女孩子,如今已是喜怒不形于色,完完全全的沉静下来,冷然潇洒的行走于世间,宛似幽魂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