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因为你的孤独,我来到你身边。后来你有了朱宣,我就随那人而去。如今我回来看你,是因为朱宣走了,你重又孤独了。”
“朱宣走了吗?”巫姑淡淡道。
“他逃走了,你知道的。”
“嗯。”
“为什么不拦住他?”
“他的心已经走了,拦住又有什么用?”
“你可以看到他在哪里,难道你不想看看?”
“我不想看。”
薜荔道:“你觉得,只有放他在遥远的地方,遥远到自己都不知道……他才会永远属于你?”
“也许吧……”
“没有关系,公主,我陪着你。即使他们都走了,还有我留下来。你终究会像一朵花那样枯萎,但我还会永远陪伴你。”
巫姑垂首默然。再抬头时,镜中依然只有她自己苍白的面影。
月上华堂,人都来齐了。
巫姑第一次看见了少年海若。春妃白雍容亲自领着他来到神殿之下,就仿佛他是她自己的亲生儿子一般。少年身著华服,高大英武,月光镀上他挺拔的鼻梁,像冰刀一样锐利。
巫姑一见之下,心中大为宽慰。
“他绝对不会是清任的孩子,”她心想。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结论,她也说不出所以然。然而这么多年的巫祝生涯,使她拥有了一种超乎占卜的直觉。何况与是自己息息相关的人和事情。
这样想着,她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微笑,不堤防正撞上了春妃的目光。白雍容笑容中的深意,竟令她不寒而栗。
青铜镜已经被抬到了神殿前的台阶上。
空地里,放了一只巨大的水晶方鼎。鼎中满晃晃的盛着淡绿色液体,那时巫姑用各种独特的草药提炼出的汁液。东方射来的月光,穿透水晶方鼎,投射到青铜镜上,碧沉沉的镜光随着水波宛转,扭出无穷无尽的奇特图案。
线香燃尽,时辰已到。巫姑站起身来,远远望向对面廊檐下,万众簇拥中的那个人。
她已经不记得,距离上一次看见他,已经隔了多么久远的时间,多么漫长的距离。她依稀还认得他。他两鬓斑白,面带病容,就像是老去的树,翻旧的书。任谁也不难看出,他的身体里已经堆积了太多太多不堪承受的重负,即使君王的华丽衣饰也难以掩盖他临近溃灭的身体状况。只是她的眼睛已经被岁月磨得模糊,再难辨别他的神情;她的面容已经被风雨冻得僵冷,再难浮现笑容哀伤。风从神殿大堂中穿过,她的视线里飘过一丝雪白头发,像是凝重的空气中撩动一丝不安的情绪。她想那大概是他的,他像她自己一样,也老了。
她只是如常行礼,示意万事皆备。
朦胧中看见,清任微微抬了下手,示意可以开始了。
海若走到巫姑面前,跪下。巫姑则站在台阶上,漆黑的裙裾直拖到丈外。她念着咒语,然后高高举起了一把银色的匕首。当海若把手伸向她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一个近乎蔑视的笑容。巫姑被他直视的目光逼得有些恼怒。她凌厉地扫了一眼这个倨傲的少年,旋即抓住他的手指,一刀扎下去。
三滴滚烫的血液滴入了水晶鼎,一缕烁目的红沿着水纹迅速滑开。
少年挣出他的手指,急速地离开。
巫姑专注的凝视着水晶方鼎,一面从侍从的金盘中端起琉璃羽觞,将其中粘稠的红色液体缓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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