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的身体大声喝道:“谋反?你们有什么证据!我是一国首辅,是朝中的重臣,怎容你们如此血口喷人!”
海若漠然,命令身边的武士立刻拿下首辅。
庆延年忽然发起狂。他像一头困兽一样声嘶力竭的叫喊着,朝门外冲去。武士们愣了愣,他们没有想过一向端庄傲慢的首辅会有这样的反应。只有门外的一个人伸出长枪,拦了庆延年一下。老人栽倒在台阶上,昏死过去。他的耳朵下面流出一注鲜血,沾在苍苍白发上,有如雪地里绽开的红梅花。
春明馆中依然是一片沉寂。大家都已经猜到,此时的郢都城,只怕已经翻天覆地了。但是青王和白希夷还在静静地坐着,那么谁也不敢挪动一下。
风很冷,青王清任猛烈地咳了几声。春妃连忙为他倒上一盏滚热的茶,清任只是摆摆手。
不知过了多久,一匹快马闯入了春明馆。
仿佛死寂的水面投入一块巨石,信使的到来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站了起来。
“首辅谋反,御林军已包围乱党巢穴。救驾来迟,请王恕罪。”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然而下一句话让包括春妃和白希夷在内的人都大大的吃了一惊:“芸妃被害身亡。”
青王清任不语。杯中的清酒已经被冷风吹起一层薄冰。他抓起酒杯,一饮而尽。
春妃大骇。
清任淡淡道:“回宫再说吧。”
城中的兵乱,立刻传到了宫廷中。夏妃采蓝面色惨白,不停地祈祷,希望青王此次的行动只是针对首辅。她的父亲只是个快要退休的庸碌官吏,或者不至于招来灭门之祸?然而,当芸妃的死讯传来,她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
夏妃咬了咬嘴唇。她叫来心腹宫女嘱托后事,又向身边跟随的人一一交待完毕,然后严妆一番,才赶往芸妃的紫竹宫。
芸妃庆洛如的死状很惨。据紫竹宫的宫人说,芸妃早上起来,并无任何异状,还吩咐侍女为她沏了一杯“芸钟”,就是当初夏妃母亲的配方。饮下之后,不到一柱香的功夫,就看见她倒在了地上。众人把她抬上床,只见她下身不注地流血,竟是无论如何止不住。等到太医匆匆赶来,说是小产引起的大出血。方子还没来得及划出,芸妃就断了气。
夏妃远远地望过去,卧房中那张雕龙刻凤的大床,被庆洛如的血染透了,红红的,好像一只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
那个早夭少女的遗体,就像一张薄纸一样在血泊中浸透,湮没。
夏妃缓缓的在房中踱步。庆洛如用过的那只杯子还放在桌上,杯中尚有半盏残茶。夏妃把茶杯端起来嗅了嗅。她本来就精通茶艺,“芸钟”这一品茶,本来就是她的杰作。只这一闻,她就知道这杯茶水之中有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