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丢掉竹杆,拖着杨晓彩往楼梯间的小黑屋里走去。
“妈妈!不要!晓彩知错了,晓彩再也不敢了!小黑屋怕!晓彩怕!”杨晓彩对于这个小黑屋的恐惧已经累积了长达四年,每次齐豫芝教育她之后,都会把她拖进小黑屋里关上一个小时。那个狭窄的空间,发霉的空气,漆黑的四周,还有虫鼠发出的蚀人声响,成为杨晓彩一辈子挥之不去的梦魔。
齐豫芝才不会管杨晓彩多么凄厉的求饶声,她一把将杨晓彩推进小黑屋里,然后毫不犹豫地落了锁。
“哎呀,小宝贝,你嘴上的奶油哪来的。”齐豫芝忽然看到儿子走出来,赶紧笑脸盈盈地迎上去。
“宝宝藏起来……不给姐姐吃……”四岁的杨臻东一脸天真无害地说道。
“原来是你藏起来啦。这熊孩子……”齐豫芝笑笑着抱起儿子,“妈妈带你去把小脸洗干净。”
“妈妈!放我出来!妈妈!”杨晓彩拼命地捶着门,可是已经没有人会回应她了。
“妈妈……”伸手不见五指的四周,杨晓彩瑟缩地推到墙角,缓缓地蹲坐下来,紧紧抱着自己,害怕地呢喃着,“妈妈……彩彩怕怕……”杨晓彩的眼泪已经控制不住地滑落,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惨白的小脸。
“吱吱……”就在这时,恐怖的鼠叫声在黑暗中被清晰地扩散看来。
“走开!走开!”杨晓彩尖叫着,无助地挥赶着双手。
就在这时,脚踝处似乎有毛茸茸的东西蹭过,杨晓彩发出史无前例的凄惨娇声,“啊!滚开!滚开!”】
“滚开!滚开!”杨晓彩尖叫着从床上猛然坐起身,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四周是一片黑暗,就连仅有的手机灯光也因为电亮的耗尽成为没用的长方形废物。
杨晓彩用双手紧紧环住自己,将头埋进双腿间。从眼眶吓落的泪水沾湿了膝盖。微凉,却刺骨。
儿时那些记忆,她已经许久未曾记起。自从搬出来后,齐豫芝似乎也变成了记忆中的东西,只要不去触及,就不会想起。她一直以为,那些儿时的伤害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渐渐消淡,她恨过齐豫芝,恨她的蛇蝎心肠。可是她清楚的记得,那一年,爸爸因为有她的陪伴,终于有了笑容,终于走出了妈妈去世的阴霾中。她感激于这一点,她告诉自己,为了爸爸的幸福,她可以忍。
可是,那些黑暗的记忆都腐烂了,整个侵蚀了自己的心脏。无时无刻地提醒自己,那段不健康的成长。心里的阴暗不是不见,而是被她塞在了角落里。那个角落,什么阳光都照不到,一旦被黑暗唤醒,整个伪装都倾然倒塌。
“杨晓彩,我好像听到你在惨叫……”就在这时,杨晓彩的房门被打开,邵亦琛用手机充当照明,最后,光亮停留在床上的人儿身上。
蜷缩在一起的杨晓彩,好像受伤的小猫咪独自舔舐着伤口。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她的懦弱。
邵亦琛缓缓地走到她身边坐下,他不知道这个女人为何忽然这般悲伤,只是在看到她这番模样时,他的心脏忽然被无视图钉瞬间按嵌,那种密集的疼纠得他皱起了眉。
伸出手,轻轻地搭在杨晓彩的肩上,更加清晰地感受到她的颤抖。邵亦琛的胸口,开始酸胀地发酵。
“做噩梦了吗?”黑暗中,邵亦琛的声音好像午夜的絮语,轻柔而缓和,却令人平静,“我不知道停电了。把你一个人留在黑暗中,你害怕了吧。对不起,我不该……”
邵亦琛的话还未说完,忽然杨晓彩松开了自己狠狠地撞进邵亦琛的怀抱中。也撞疼了邵亦琛那颗充满歉意的心。
杨晓彩的双手紧紧环在邵亦琛的背后,鼻间还在抽抽搭搭地哭泣着。
“吓坏了?”邵亦琛抬起手,轻轻地抚摸着杨晓彩的头发,眼里是他都不曾察觉的深情。
杨晓彩终于让自己的心情稍稍平静了些,可是她贪恋邵亦琛温暖的怀抱,不舍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她告诉自己,只有这次,允许自己在留恋一会。
感受到杨晓彩似乎又靠近了自己些许,邵亦琛抿了抿唇,不再说话。手掌依旧温柔地安抚着慌乱的某人,传递着自己的温暖。
杨晓彩不知道何时又睡了过去,浅浅的呼吸声泄了出来,让邵亦琛有些忍俊不禁。女人都这么好玩吗?前一刻还怕得要死,后一刻却睡得如死猪。
小心翼翼地将杨晓彩放回床铺里,邵亦琛才发现自己的左手袖子被紧紧抓住了,无奈地摇摇头,他单手拉起被子,仔细地盖好,重新又坐了下来。
手机微弱的灯光驱散了些黑暗,也让邵亦琛清楚地看到杨晓彩脸上残留的泪痕。睫毛因为泪水浸湿显得更加楚楚可怜,眼角含着还未来得及落下的泪水。
这么害怕吗?邵亦琛心疼地抬起手,缓缓地擦去杨晓彩眼角的泪珠。意外地烫,让他下意识地缩了缩手。
到底是什么事,让你吓成这样?在我从未参与过的人生里,你过得幸福还是不幸?杨晓彩,你知不知道,我对你的好奇已经超过了所能承载的负荷。因为家人的介入,我刻意开始跟你保持距离。因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想要什么,想干什么!混乱不堪的我选择了逃避,却发现,这好像是在惩罚我自己
邵亦琛微微垂下眼帘,眼前盖下一片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