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其解,干脆不再去想,既然少爷良心发现不惹事,她不是正好乐得清闲。
古旻川的胃口很小,巴掌大的鸡排,他才吃了一半,就已经吃不下去。拿起一旁的纸巾擦了擦嘴,他抬手将盘子一推,示意语琴可以撤下了。
只有这个时候,语琴终于意识到,他的古少爷,是个病人。看着他瘦削到能看清两根骨头的手腕,语琴有些于心不忍地开口,“少爷,不多吃两口吗?你太瘦了。”
古旻川站起身,刷得一下拉开黑沉的窗帘,阳光就那么猝不及防地涌了进来,亮的人不由自主挡住了眼睛。但是古旻川依旧一动不动,他望着窗外那棵郁郁葱葱的大槐树,嘴角噙着不明深意的弧度,“昨天,我想吃叉烧包,是真的。”
“哎?”语琴没想到话题忽然转到了敏感的叉烧包上,她的神经立刻紧绷了起来。
“叉烧包,是我妈妈去世前,做给我的最后一样食物。”古旻川说到这,微微垂下视线,睫毛的阴影打在脸上,让他看上去分外、阴郁。
语琴的心不由被这模样揪得一颤一颤,她记得资料上说,古旻川的妈妈在他十岁那年得重病去世。十岁,还是懵懂不明,需要呵护的年纪。
“可是……你过敏啊……”语琴喃喃着说出口,有些酸涩,有些无奈。
“如果不是这场怪病,我不会莫名其妙对猪肉过敏,不会莫名其妙一头白发,更不会莫名其妙被判死刑……”古旻川说到这,双手不由握紧,暴露青筋。
“少爷……”语琴咬了咬唇,她于心不忍,这个男人此刻的悲愤,本该是意气风发的天之骄子,却沦落为瘦骨嶙峋的怏怏病子。老天爷的玩笑,过于残忍了些。
“我想念叉烧包的味道了。”古旻川忽然扭过头来,双眼泪汪地看着语琴。
“可是……你会昏倒……”语琴真怕自己被这眼神望得心软,她双手藏到背后,狠狠揪着手心肉,提醒自己不要大意。
“我不吃,看着你吃就好。我只想闻闻,那个特别的香味。”古旻川的语气很诚恳,他甚至抬起手做发誓状,那双总是迷蒙看不透的漂亮眼睛难得清澈,透亮得能看到一脸纠结的语琴。
“好。”语琴终究还是败下阵来来,她的心软,她的善良,从来是值得夸奖的优点,也是能被人一眼看穿的弱点。
语琴熟能生巧地做了十个叉烧包,自然,是偷偷的。这次要是再被古家人发现,那就不是不知者无罪,而是明知故犯的重罪了!
古旻川说到做到,他不吃。只是静静地看着语琴将十只叉烧包全部吞进肚子里!整整十只!
语琴几乎快吐了,她发誓,这辈子都不想再闻到叉烧包的味道!早知道就少做两只了,早知道受不了古旻川那泪汪汪又羡慕的眼神,她绝对不会逞强地将十只包子都吃得一干二净!
“嗝……”语琴打了个嗝,一股子叉烧味,恶心得她差点没蹲地呕吐。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她还是有些恍惚,今天就这样平安地过去了?
然后,还是出事了!
古旻川的晚餐里竟然夹杂着几块叉烧肉,他没注意咬了几口,又吐又泄折腾了许久。
古老爷子大怒,要求厨房彻查。语琴偷做包子的事情被人告发,她百口莫辩,做包子确有其事,要是开口说是古少爷凄凄哀哀地拜托她做的,想来也没人会信,反而落人口舌。她甚至脑子一转,就已经猜到,古旻川不过是趁着她做包子的时候,偷偷藏了几块叉烧。他这么做,无非就是对她昨晚的话做了回应,少爷开始了猫捉老鼠的游戏,她这个小女仆必须舍命奉陪。
古老爷子私下找了语琴,了解了真相,他话不多,只告诫了一句,注意分寸,抓紧时间。
语琴打心眼里还是有些害怕这个城府颇深的老人家。总觉得自己就跟小嫩草一样,只要他稍稍用力,就会啪地断掉。古老爷子说什么,她都只能一味地点头应允,并保证不会再这么愚笨。
语琴虽然是只无辜的小羔羊,但是对外,是一定要有个说得过去的惩戒,否则难平众人的口。最后,黄管家罚了她不许吃晚饭,还得去祠堂打扫卫生,守夜一整晚。
语琴巴不得不吃晚饭,十个叉烧包还堵在嗓子眼随时会吐出来,如果可以,她一定会吐在古旻川那张虚伪到极致的脸上。
对着众人一脸后悔不已地承认错误后,她一扭身就愉悦地朝祠堂走去。让她面对众人的指指点点,她到更希望清清静静地过一夜。
古家的祠堂单独一幢小屋,在最北的院落里。沿路有些荒凉,就连植物都半死不活,没有生气。
语琴拎着清扫工具推开祠堂的门,倒不似自己想象的脏乱,只是许久未有人进来,有些阴冷。她伸手摸了摸门框,指上沾了薄薄一层灰。
拍了拍手,掸落灰尘。语琴走到一众排位前,双手合十,虔诚地鞠了个躬。各位古家的祖先,莫怪莫扰,小女子只是来打扫卫生的,大家和平共处一晚上哈。
此刻,天色已近完全黑暗,语琴擦了擦汗,终于整理干净了所有的门窗。正准备去倒掉脏了的水,忽然有扇窗户被重重地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