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顾不得其他,抬步便往下走去,想要将顾晟手中的孩子抱回。
可当她赶到的时候,恰好看到顾晟一掌挥向袭击他的黑影,随后脚下轻点,使着轻功,翩翩然朝着宫墙外飞去,他的身后,紧随着之前跟着进来的影卫,一同出了城门。
言昭脚步忍不住上前一步,却又愣在原地,凭她,是无论如何也追不上的。
“别追了。”单笙佑冷冷的出声,面对他们的离去,伟岸的身影屹然而立,如墨的黑眸直视前方,似穿透眼前的高墙,望向那头的宇文皓,负于身后的手,忍不住微微握紧。
她身子微顿,并未回头,低沉的声线,好似低入尘埃,却有恰好落入他的耳内:“你故意的。”
的确,他故意放走他们,为了不过是明日的相见。
单笙佑没有否认,他就是要让宇文皓后悔,后悔今日的鲁莽,就是要让他误会,误会那是她和他的孩子。
“蹇儿若是有事,不用等宇文皓来夺你手中的城池,我第一个将幽谷关送给他。”她冰冷至极的声音,好似来自冰山上的雾霾,看似飘渺,却也最为危险。
单笙佑清楚,她并不是说笑的,在她心里,蹇儿就和自己的孩子一样,虽然蹇儿比小泽佑大点,可小小的身子,因在母体内就营养不良,即便如今努力调养,可依旧有些面黄肌瘦,忍不住令人疼惜。
她蓦然转身,冷漠的身影从他面前走过,眸光,再也不看他一眼。
言昭并没有回自己的房,而是走向了隔壁,昏暗的烛光下,小泽佑睡得一脸安详,对于外边的动静,自然一点都没有感受到。
她缓缓在靠着木质的小床坐下,手轻轻拨弄着他的小手,轻轻握着,放置唇间,落上轻柔的吻:“泽儿,你可知道,你爹爹竟然要将你掳走,用你的生命做威胁。”
显然,她是等不到他的回答的,那么小的孩子,即便是醒着,也怎么会听懂她的话呢,他还那么小。
“泽儿,你可怪娘亲,娘亲竟然为了试探你爹爹,不惜拿你的命做赌注?”好久,清冽的声音再次响起,在沉寂的空间,音落,泪落,竟是如此哀伤,“娘亲很自私,对不对?”
她在屋内,背靠着小床呆坐了一夜,而他在屋外,听着她低喃的声音,略带哭腔,陪着她站了一夜。
一夜的露霜,他周身湿漉漉的,伸手摸去,自会感觉外边的衣袍已然湿透,那道紧蹙的浓眉,上边也染着细细的露水,白白的挂着浓眉上。
可他,似乎浑然不在意,心头止不住的担心屋内的人,也不知她怎么样了?
直到东方露白,冉冉的太阳从地平线缓缓升起,他才悄然离去,走动的脚步,竟不带起一点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