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他忍不禁打了个寒颤,黝黑的瞳孔内,映衬着宇文皓凌厉的身形,倏然伏上马背,手高高扬起,一挥马鞭,随即策马而去。
一路过去,引来将士齐声的呼唤:“皇上?皇上!”
顾晟看着此等形势,自是心中有数,只怕今日是怎么都劝不住他的。
先前刚离去的将领看着宇文皓疾奔而去的身影,担忧不已,纷纷上前:“顾丞相,如今战场混乱,皇上只身,只是要去哪?属下这就给拨几个精兵将领,紧随皇上。”
“不用了。”在将领转身之际,顾晟不由开口,望着那已然消失在黑夜中的身影,不可闻的低叹:“本相自会前去,郭统领,高副帅听令,今日之事切记要保密,皇上离营之事亦是要给做到滴水不漏。”
“臣等领命!”
顾晟余光轻扫跪着的将领,随即伸手接过一旁将士牵过来的马驹,一个翻身,随即扬长而去。
一袭月牙白的袍缎,在月光下飞扬,马蹄奔腾,扬起肆意的尘土,随风飘散,最终归为平静。
言昭的脚步,不由的向前迈了一步,随后又恍若无事的收回,一双眸子,深沉内敛的凝视着他们消失的方向。
单笙佑一直细细的注意着她的神色,看着她那模样,眸光微闪,随即无意的开口:“昭仪娘娘,不会是还想回去看看,看那宇文皓到底是去奔丧的呢,还是去确定死的到底是不是夏苍柏的女儿?”
她猝然转头,锐利的眸光直直的盯着他隐没在黑暗中的容颜,难辨真假:“你什么意思?”
“呵,昭仪娘娘不会当真以为,他宇文皓如此急切的赶回去,是为了跟你做最后的道别的吧?”他微微弯低了身子,朦胧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倒是令言昭看清了几分,只是那嘴角挂着的冷凝,让她的心,不由跟着不安。
蓦然,在她还未来得及看清他眼眸深处的深意时,便倏地直起身子,一张浓眉深邃的俊颜,便再次隐匿在黑夜之下。
“国不可一日无君,帝王在外,你说,这朝堂之事,该是以谁独大?”他幽幽的声线,宛若低沉的木鱼声,敲打在言昭的心头,紧锁的秀眉越发的收拢。
“北皇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让我相信一件事,太后有意夺权。”她沉静的凝视着他,一双杏眸全然没有刚才的慌乱不安,沉稳的气息,给人一股云淡风轻的错觉,恍若即便是云戈就此灭了,怕是她也连个眼都不眨一下,“看来,我已经知道北皇的目的了。”
她似有若无的勾起红唇,潋滟的眸光在眼波中流转开来,如玉的脸庞,给人一种从雪花白雾中走出来的冰冷妖娆,却能直抵人的内心,温润的红唇,缓缓启开,无声的倾吐,仅只有两字: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