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拿着的,当真是一封来自京都的书信,信封上的字迹,娟秀婉柔,俨然是出自女子之手。
只是,他的神色,却不由的一皱,一双喜悦侵染的眸子,也随之渐渐退了愉悦。
顾晟觉察到他神色的转变,眸光不免有些沉思,视线也不由落在他手中的那封信上,习武之人的眼里,自是较常人敏锐,上面写着“皓,亲启”三个大字,自是不漏的落入他的眸子,只是,随即他也不禁微皱眉角。
虽然,这字迹很想是出自她的手,但却少了分柔情中的刚毅,这份刚柔并济的笔力,不论是谁,都是模仿不了的。
他终于知晓为何,宇文皓那扬起的嘴角会随之落下了。
宇文皓眸光沉敛,随之将书信展开,寥寥几笔,却非诉说柔情,而是那映入骨髓之中的浓烈恨意。
他的脸色越发的难看,握着信纸的手,不由的渐渐收紧,宣纸在手中发出细微的声响,而当他的手再次展开之际,洁白的纸张已是一堆碎屑,随风飘散。
顾晟心头一突,他绝非正常的神色,俨然是怒极攻心,一双嗜血的眸子,因连日来的奔波,而满是猩红。
“皇上!”他急急呼唤,心里不禁斥责韩氏,太后如此手段,不免也狠戾了点,只怕那人独自在京都,已是寸步难行。
这么一想,他的心头,也不免染上了几分忧色。
蓦然,宇文皓握着信封的手,微微动了动,从中取出一张一如刚才洁白的宣纸,纸上赫然印入眼帘的几个大字,再次撼动着人的心扉。
顾晟亦是顾不得君臣之礼,几步上前,屏息,在确定并非着急看错的时候,黯然的神色,令天地为之失色。
薄薄的纸张,飘飘然的从宇文皓手中飘落,在空中打了几个圈,随即落在他的脚下,黑白清晰的大字,夏氏,言昭仪,薨。
淡淡的烛光映衬在那人的脸上,竟是苍白一片,那双锐利的黑眸彷如失了生气,俊美绝伦的脸上,一片死灰。
宇文皓脑海一片空白,垂在双侧的手,却是不受控制的收紧,再收紧,锋利的指甲割破掌心,沁入血肉之中,他亦是浑然不觉,只是昂然的身子,却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越发的激烈,随即像是疯了一般的仰天长啸:“不!”
一声咆哮,倾尽了他凝聚的内力,冲破云霄,额头青筋突起,随着那一声吼声,宛若一条条小虫,盘踞在他的额头,一突一突的跳动,他的一双黑眸,仿佛是染血一般。
回音,久久回荡在山谷,隐隐似乎都能感受到地面跟着震了震。
帐篷外,言昭自是一点内力都无,不免被他冲击而来的内力震得连连后退,好在一旁单笙佑眼疾手快的将她稳住,护在怀里。
言昭一时不明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心里暗自琢磨着,脑海不由浮现单笙佑此前的话语,心思微动,隐隐心跳竟是出奇的开始加快。
宇文皓积聚的内力在顷刻又瞬间散去,一双膝盖,无力的倒下,一向高高在上的男人,竟是如此略显狼狈的跪在地上,一双眸子,失了神,似盯着地上的纸张,又似透过它,在望着其他。
顾晟一时也陷入了沉思,内心不免有些惋惜,那个女子,总是云淡风轻的看待着身边的事物,可唯独,眉眼间的那抹似有若无的忧愁,总是能够牵动人心。
心头,似乎有什么遗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