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专门的暗号用语,外人根本看不懂上面所写的内容。
他看着她出来,神色如常,只是手中的字条被他不动声色的收进袖中,颀长的身子缓缓起身,轻柔的将她揽过:“我让冬雪也给你熬了碗姜汤,赶紧趁热喝了。”
言昭在他身侧坐下,手中端着却迟迟未喝,姜汤平静的表面印出她俯视下的巴掌大脸庞,悠悠的神情,满目凄凉。
她抿唇,画面中的自己也跟着抿唇,她蹙眉,她也同样蹙眉,如出一辙的表情,是如此的伤感。
“是太后吧?”蓦地,她低柔开口,红唇轻启间,一双澄澈不掺一丝杂质的眸子直直的对上他的黑眸,再次肯定道,“是韩玉凝吧!”
她看到,宇文皓的瞳孔一阵收缩,虽然整个神情被他掩饰的极好,可她知道,自己猜对了。
“呵,呵呵,呵呵呵……”言昭突然像是受了莫大的刺激,一声高过一声的冷笑,肆意而张扬,笑着笑着,她的眼角却有泪水滑落,一向不爱哭的她,在今晚,却是连着掉了两次眼泪,可见,这件事,对她的打击有多大。
陡然,她收住笑声,冰冷的脸上平静无波,一双美眸含着恨意,音色清晰,咬牙吐字,不含一个混音:“宇文皓,你知道吗,前一刻,其实我并没有那么恨你,国仇,不过是有能者居之,我言昭没什么好怨的,可这一秒,我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家恨,那是你带给我的!”
她紧咬着唇瓣,神色愤愤,深吸了一口气,一起说完:“如果可以,我真恨不得剖开你的心看看,那到底是不是黑的!”
她眼眶再次泛红,泪水在眼眶内打转,想哭却极力隐忍的模样,她不知道,如此看着,令他有多心疼,那颗心,不用她剖开来看,已经是遍体鳞伤了,她的话,就像是刀割般,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是在他心口狠狠划伤一刀。
他依旧站着并未坐下,居高临下的视觉,从他的视线落下,恰好能看到她低眉时惨白的脸颊,双手握成了拳,松了又握紧,握紧又松开,如此反复,直到确定自己不会发怒,才沉沉开口:“先把姜汤喝了。”
言昭蓦然就被他如此不断重复的话语给惹怒了,他越是平静,她越是觉着怒意往脑门上冲,蹭的起身,手带过姜汤,一个甩手,连汤带碗直接滚落地面,撒了一地,还冒着热气。
“宇文皓,你真的很残忍!”她的鼻子发酸,狠狠的醒了醒鼻子,言昭都能听到自己浓重的鼻音,“与其让我眼睁睁的看着,为何不让我跟着他们一块死了算了!早在云戈的大军攻下琉栖的时候,为何你不一刀解决了,也好比现在这么生不如死的活着!”
她的口不择言,怒极必狠,说的每一句,越发的很绝,毫不考虑后果,如此的方式,也彻底惹怒了宇文皓。
他眸色陡然一沉,阴郁的脸上随即染上风雨欲来的黑暗,残酷的眼神冷冽而肆意,嗓音沉了又沉:“在你的嘴里,不要让朕再听到一个死字!”
她不知,为了她,他违背了多少自己的准则,他一再的打破常规,只为搏红颜回眸一笑,他顶着朝堂之上的申讨声,和各大世族的施压,只为能给她撑起一片独属于他们的天地,他为了能将她留在身边,不惜公然挑衅整个天下。
她,言昭,自出生起,便有得言昭者,得天下,此预言。
她的出生,便注定这一生必当不会平凡。
如今的天下,局势动荡,琉栖顺利的归于云戈之下,使得各国越发的虎视眈眈,他甚至都已经得到消息,北淀内,都有臣子大胆上奏,要求自己的君王尽快找寻到琉栖国的言昭公主,只因,那可笑的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