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水霜冻,都将地面结成了薄薄的冰,走上去,发出格叽格叽的响声,一个不留神,便容易滑倒。
羽月宫的人,言昭都让他们留了下来,唯一点的,便是云落和冬雪,梅香自是跟着自己,她也不让他们送行,四人,单薄的身影走在出宫的路上,一路走来,只有打扫的宫女太监,但谁都不敢停下手中的工作看上一眼,气氛颇为凝重。
苏秋带着督办的姑姑走在后边,脸上的神情莫测,看不出喜怒。
言昭本以为这个时辰,是不会有人送行的,但令她诧异的是,居然在马车旁,等候着一窈窕的身影,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如今圣眷正浓的瑾贵妃。
她一身枚红色垂地长裙,外披雪白狐狸毛披风,盈盈而立,凛冽的寒风吹起她一头青丝,髻上的流苏也虽风摇摆,发出脆脆的声响。
言昭未施薄粉的脸上满是淡漠,眼底一闪而过的诧异,随即恢复平静,脚下的步子没有任何停留,一步步走进,在她面前站定:“瑾贵妃,如此盛装替言昭践行,当真是令人动容。”
王瑾轻笑,抬头看了眼隐隐露出肚白的天际,一声长叹:“可惜,本宫本以为你我会成为好姐妹,往后尽心服侍皇上,但人难胜天,终是拧不过命,婉婷郡主好福分,本宫说什么也要来沾一沾郡主的福气,不是么?”
言昭神情一愣,嘴角讥诮的勾起一抹冷然的弧度,不甘示弱的回道:“岂敢,言昭福薄,才会丢了家,没了国,就连父皇和母后都不能尽孝膝下,只得等百年后下了地狱,才能略表心意,瑾贵妃,您说是不是?”
王瑾显然没有料到言昭会如此坦言的将自己的命运道出口,更是丝毫没有避嫌之意,她毫不避讳的谈及自己的家国,却是将如今的云戈置于何地。
她脸上不由讪讪,场面一时变得有些尴尬:“婉婷又何必如此贬低自己,您身份尊贵,那是天下皆知的,得言昭者,得天下,这话可不是空穴来风,皇上为此不惜一怒为红颜,麾糜直下,只为了博得美人,郡主可真真是倾国倾城,都难敌啊。”
言昭脸上的笑意陡然一沉,目光凛凛的紧锁着她,红唇抿紧,两人间有着浓浓的敌意:“瑾贵妃的心意,言昭已经收到了,贵妃娘娘可还有什么要说的?若是没有,言昭可要出发了。”
言昭冷冷的别开视线,同样白色披风披肩的她,淡漠的越过她,在云落的搀扶上上马,弯腰进马车的身子突然一顿,她回头,面无表情的对着王瑾道:“哦,我还忘了,瑾贵妃还是早些回宫为好,若是让人传出贵妃娘娘不惜纡尊和言昭呆了良久,怕是宫里的那几位娘娘会有闲言碎语传出,到时,娘娘的处境应该会比现在更尴尬吧。”
说完,她未在拿正眼瞧上她一眼,径自钻进车内,冰冷的声音响起:“出发。”
云落被安排在言昭的身旁,便于随身伺候,至于其他等人则上了后边的那辆,紧随着前面的车辆。
车轮轱辘滚动的声响,一下一下敲击在言昭的心头,她抬手掀起窗帘的一角,看着渐行渐远中,皇宫也越发变得渺小,心头五味参杂。
再见了,那似梦的日子,别了,言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