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肥红瘦海棠残
好景总是难常在。充满爱意、富足充实的早年生活与尝尽人间冷暖、颠沛游离的成年生活,判若云泥。
李清照婚后的第二年,一场灾祸从天而降:本为吏部员外郎的父亲李格非被列元祐党籍,夺官外放。
从小,李清照最崇拜父亲李格非,父亲不仅斯文慈爱,还是一位光明磊落、为人正直、有操守、有原则的大丈夫。
李清照记得最清楚的是11岁那年的事。时朝中章悖为相,复行新法。六月,章惇编元祜诸臣章疏,召父亲为“检讨”,父亲却辞而不就,章怒,外放父亲为广信(今天江西上饶一带)军通判。
“检讨”是翰林院掌修国史的官,职位次于编修;而“通判”则含有共同处理政务之意,只是一个次于州府长官的小吏。父亲之所以对在京的清要之职辞而不就却愿赴州府副官,主要是不想帮助章悖搜罗元祜党人的罪证。因为当年苏轼等在奏疏上曾对章悖等变法人物有过不少的议论,辑录元祜诸臣章疏便是为了对元韦占党人进行清算。苏轼对父亲有赏识之恩,恩将仇报,落井下石,这是父亲所不耻的行为。然后,一家人随父亲远赴广信。虽然年岁还小,但她早已心下有了主意:“来日便是寻夫婿,也定要是父亲这样的,温文尔雅却又刚正中直。”
“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闺阁做丈夫语,却没有丝毫脂粉气,可见想见李清照的家庭教育。
理想化是才女的特色之一,最突出的表现就是对伴侣们期望太高。所以东晋大才女谢道韫嫁于王凝之后发出“不意天壤中乃有王郎”的喟叹。老实说,这王凝之工草隶,又先后出任江州刺史、左将军、会稽内史,行止端方,虽然比不上其父王羲之和弟弟王微之、王献之的风流俊逸,却也决非庸才。只是奈何谢道韫自小身边都是大才子。
其父乃安西将军谢奕,风流名士,桓温就对其极为欣赏。有一次,谢奕和桓温喝酒,桓温不胜酒力躲到自己内室,不想谢奕仍是不罢休,追进内室逼着桓温把酒喝完,结果自己先醉倒在他们家的床上了。其叔谢安,淝水之战时,他端坐家中与人下棋,前方捷报已到,他不动声色,一直端坐着把棋下完,以临大事不动容而名动一时。叔父西中郎将谢万,手握重兵,威震一方,一直刻意模仿谢安的风度。哥哥就是那位鼎鼎有名的在淝水之战中担任前锋的都督谢玄。
这一番比较自然就有高下之分了。
还有近代大才子辜鸿铭的两个女儿——辜珍东和辜娜娃聪颖**,同她们的父亲一样会多国语言,也同她们的父亲一样骄傲而清高。面对众多的提亲者,她们说:“只要你用中、英、法、德、意、日六种文字各写一封求爱信,什么都依你。”可是,又有谁敢应呀。有了这样博学的父亲,世间还能有什么样的男子值得留恋呢?于是在父亲过世之后,两姐妹双双剃度出家。
李清照心中,丈夫应该是一个顶天立地、仗义纾难的男子汉,就像父亲那样坚持原则、有情有义。父亲一向廉洁而尽职,被无辜卷入党争之祸,李清照的心情自然焦虑万分。作为长女,她一边照顾母亲,一边多方奔忙寻找解救父亲的办法。当时,公公赵挺之正受大用,故而李清照诗有“何况人间父子情”句,以父子情深请求其救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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