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活着游上了岸。他的枣红马还在冷杉树下踯躅,那女子已不见踪迹。人?鬼?左尘脑中一片空白。他把湿透了的皮袍丢到一旁,喘息不已。
冷杉林里传来一声声呼唤:“左将军!”可能是落在后面的马逸群他们不见左尘着了急。左尘心想:如果刚才那女子一念之差下了手,马逸群他们就只能找到自己的尸体了。他应了一声,马逸群他们几个立刻冲了过来。
“将军,可找到你了!”马逸群惊异地发现左尘浑身湿透,连忙解下自己身上的羊皮袍子披到他身上,同时忙不迭地告诉他,“营中失火,请速回!”
此时还不到四更天,草原上依旧漆黑一片,于是汉军大营里那片通红的火焰便红得分外刺眼。左尘骑马直冲进辕门,看见满营的士兵们都在奔走呼喊:“了不得了,粮仓被烧了!”
在汉军大营中有个防守比中军帐还严密的地方,那就是由三千辆马车组成的粮仓。这是几万大军命之所系,所以被郑重地围裹在层层营帐正中的位置。这里有重兵日夜守卫,纵使天寒地冻也不许有明火出现,怎会忽然失火?左尘跑近粮仓外围,他身边拥挤着从其他营房里赶来救火的士兵们,奇怪的是守粮仓的卫兵们竟无一人出来灭火。火势很大,那些被整齐排列成行的粮车一齐变作火炬。火焰升腾直上,夜空中浮现出一个颤抖着的火焰山来。
不仅是粮仓起火,而且放在附近的车仗等设备也在熊熊燃烧。火势太大,士兵们根本难以靠近救火;火势很猛,似乎是东南西北同时撞见了祝融。左尘看到地上躺满了死去的护粮官兵,有些尸首抛在草地上,被近在咫尺的大火烤得滋滋冒油,有的则直接被撂在火里,空气中弥漫着作呕的皮肉烧焦臭气——被偷袭了,郅支的手下竟能做到如此地步!
左尘大喝一声:“传令,全营戒备!防备袭击!”就在一片雾蒙蒙的混沌中,忽然响起沉闷的军号。一阵混乱过后,人心惶惶的汉军士卒手持着刀剑,端着弓弩站在构建营房的木栅栏里面,似乎夜幕中马上就会有匈奴的骑兵冲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