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贤掸明白消息走漏了,他无奈地叹口气说:“郅支,继承国家不是分牛羊,可以想给你多少头都行。没有放牛羊的本事,牛羊死了还能再生;没有治国的本事,国家亡了再无指望啊。这么多年来我都看在眼里,你不是这块料。现在的局势和冒顿单于那会不一样了,凭着匹夫之勇是没法做草原主人的。呼韩邪已经立下了誓言,你和蒙迪乌,还有蒙迪乌的儿子、孙子世世代代都是左贤王,他不会为过去的争吵害你的。”
先贤掸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累得他大声咳嗽喘息。郅支却没有上前扶父亲一把,为父亲敲敲背,他只是直瞪着父亲说:“你不改主意么?”
先贤掸怒道:“我是单于!”
郅支随手从案上捡起一大块中原送来的软糕,走到父亲床前说:“阿爸,我一直想做冒顿那样的英雄,当年冒顿杀了父亲头曼单于,我也要这么做了。”
先贤掸惊怒地欲呼喊护卫,却被儿子一把按住。郅支把手里的软糕猛塞进父亲的喉咙里、鼻孔里,嘴里念叨着:“你不是从没吃过中原的美食么?给你吃!”先贤掸拼命挣扎,可是郅支的手臂像铁钳一样按住了他。父亲的指甲在儿子的手背上抓出无数血道子,郅支却丝毫感觉不到疼,他不停地将软糕塞进父亲的喉咙。不知不觉间,满面的泪水滴落下来,和手背上的血混在一起,流到先贤掸的胸前,直到先贤掸一动不动地死在床榻上。
郅支在确定父亲死了以后忽然感觉到了恐惧,他仔细聆听帐外的动静,害怕有父亲的卫士冲进来。这个身材粗壮的匈奴人缩在帐篷的角落里面瑟瑟发抖,好像天塌下来了一般。他不敢朝父亲尸首的方向看,从脚底涌上来的寒意冻得他手足僵硬,即使是那些大铜火盆里的炭火也不能为他解冻。不知过了多久,一直守候在外面的乌历屈实在按捺不住,挑开毛毡门帘朝里面窥视,随后鬼鬼祟祟地溜了进来。他踮着脚尖走到先贤掸的床前,确认老单于已经被捂死后,喜形于色地在帐篷里到处找郅支,最后在角落里发现这家伙用毛毡把自己裹起来正在发抖。
乌历屈伸手拍拍郅支的肩膀说:“大王子?”
郅支一把攥住乌历屈的手腕,瞪着猩红的眼睛说:“是你,都是你!”
乌历屈看着郅支那副癫狂的样子,在心里升起一阵鄙夷。他用力抽出自己的手,走到床榻前把先贤掸头上的金冠摘下来给郅支戴上,然后轻声地叫他:“大王子……单于?”
这一声“单于”让郅支回过神来,他明白了自己的地位。于是,一股暖流从丹田里丝丝缕缕地涌遍全身,让他又重新生龙活虎起来。这时候他才感觉到手背上一阵刺痛,那些被父亲抓烂的伤口火辣辣地疼,简直叫他忍不住想再朝尸体上砍几刀。郅支带着满腹的欣喜抚摸着头顶上的金冠,他在帐篷里连着转了好几圈,开心地大笑起来。
“就这么简单,害我等了这么多年,其实就这么简单!”他一边嘀咕着一边走到案前,用佩刀把那些中原带来的美食和美酒全打翻到地上,又将那些丝绸衣服丢进火盆里面焚烧,弄得室内满是烟雾和焦糊味道。
这些噪音和烟雾引来了卫兵,大伙不敢擅入便在帐篷外议论纷纷。只见郅支和乌历屈从帐中走出来,乌历屈大喊一声:“老单于归天啦!大王子郅支即位为新单于,愿长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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