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状元:应试教育的一块“抹布”(1)(第2/2页)
怎么会找到我们,都是儿子的母校在联系。什么全国62位文理状元都去,结果只去了我儿子和四川宜宾地区的最高分,他总分比省状元低了41分。
问:那为什么去?
答:这个问题只能到此为止,反正倒霉倒到家了。
问:什么时候感到倒了“霉”?
答:从北京机场出来,到举办“状元节”的门头沟区斋堂镇灵水村,毛两百里的“山路”呀,越走越偏,越走越荒,司机一路说了3个多小时的“就快到了”。等真到了一看,深山老林!
问:村里是怎么接待“状元”们的?
答:我也算能吃苦,当年下过北大荒,可那天的“晚宴”,饭菜“土”来得要昏过去。实在下不了筷,我一个胃口并不大的中年妇女,饿得整夜前胸贴后背。特别是这时才知道,全国一共只来了上海、四川两名编外“状元”,心里那个气啊,虽说一路颠簸得浑身都是土,也是从来铁打不动要洗漱再睡,可那晚气啊,脸也不想擦、脚也不想洗,胸闷!
问:为什么没有马上退出?
答:那样一个荒山野地,哪里找车?天不应地不睬。我和儿子最后决定,熬过第二天仪式结束,人能太平就是福。
问:第二天的“状元节”是怎么回事?
答:那天上午突然下起暴雨,现场一塌糊涂。等雨小点后,我儿子和被拉来充数的门头沟“状元”一起,戴上大红花,坐上大红轿,被从村口抬到主会场。还好,轿子虽然四面漏风,倒是顶上有篷能挡雨,可就苦了那些“夹道相迎”的“百姓们”,边淋雨还得边“欢呼”,一片乱哄哄。下轿后,儿子他们又上主席台一排坐好,同干一碗“状元酒”。不过后来儿子说,一口下去,是矿泉水!
问:怎么没了“状元跨马游”呢?
答:村里叫了一群当地民兵,穿上戏袍骑马走了一圈,不二不三的。
问:有些什么“大腕”出席?
答:原本吹得花好桃好,说有中国现代文学馆馆长舒乙、中国民俗学会主席冯骥才、北大清华校方领导,可统统没来。还说除了内地的高考状元,还有我国港澳台地区以及韩国、日本的8名高考状元都会来,结果影子也没见。11点半开始的大会,没到12点就已结束。
问:“中国状元节”就这样收场了?
答:好戏在后头。眼睛一眨,老母鸡变鸭——会场上支起几口大锅,摆开一排摊位,推销起当地土特产,什么“举人粥”、“举人酒”。还有几位“举人”现场给村民写对联,几位郎中搞义诊轧闹猛。五花六花,像煞赶庙会了。
问:这跟“状元”搭啥界?
答:借着“状元”卖“粥”嘛,卖他们村举人集团的“举人粥”。什么文化搭台、经济唱戏?我们是台上的摆设、戏里的道具,被彻彻底底捉弄了一日。
问:四川的那位“宜宾状元”呢?
答:也是一脸不高兴。不过,他和同去的宜宾宣传部副部长,还是捺着性子说吃了午饭再走。我们是一刻也不愿等了,儿子一下主席台,就立即要求派车去机场回上海。
问:对方爽快吗?
答:他们也知道我们不高兴,再说反正已经不需要“道具”了。
问:请“状元们”来,主办方都提供了哪些优惠?
答:打6折的往返机票,两顿饭,一晚住宿,一本宣传资料,一袋“举人粥料”。
问:现在情绪还好吗?
答:心里恨煞了。回来第二天,亲戚朋友一个个电话打过来,我是绝口不提。前天和父母公婆一起吃酒水,本是欢欢喜喜为儿子送行,结果谁也吃不下。
问:今天怎么接受采访了?
答:说实在,那个穷村不容易,炒作也是为致富。但想了几天,儿子和我还是觉得,有必要把自己的亲历说出来,算一个警示吧——闹剧能搞活经济吗?
问:和您儿子通一句话,行吗?
答(殷妈妈放下话筒征询意见后回复):儿子说不想谈。
问:为啥?
答:心里烦。不过相信儿子能调整好,在山里那晚他就说了,做人做文做事情,一定走正道。
其实,心里烦的状元还不止殷国炯一人。刘洪强摘取2003年辽宁省高考状元的桂冠之后,从6月29日开始就一直没歇着,经常一天跑三四个地方,有时候接电话胳膊都举麻了。
“高考结束后,原来90多公斤的刘洪强一直节食准备减肥,节食那几天没减下来,这几天可真减下来了,掉了几斤肉。因为吃不下饭,我给孩子吃了祛火药,还买了黄连泡的黄连水喝了。”刘母自己也上火了,牙也肿了,吃不下饭,连着几天只喝酸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