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的每封信,都是一份卖血通知单(1)(第2/2页)
道。儿子小良上高中那儿年花了八千六百块钱,也是卖血换来的。
对顺老汉来说,儿子小良的每一封信,就像一张卖血的通知单。
[出录音]
汇:当时是不是你一个人卖血已经力不从心了才叫上你老伴的?
陈:就是。
汜:自己身体受不了老伴才跟你一起卖血。她是不是卖得少一些?
陈:少得多。
记:卖完血是不是感觉特别不舒服?
陈:她心脏有病。
记:你卖了那么血,有没有害怕的时候?
陈:只要给钱,能供儿子上学,那就不害怕。我的亲戚朋友都劝我不要卖m,你真正没办法,去贷点款也行。但我贷不上啊。
记:你花那么多钱,耗费了自己那么多血汗,你现在后悔吗?
陈:花再多的钱都不后悔,后悔的是没有感情了。
汇:他们怎么说?
陈:青海的学生一般一万多、两万块钱就够了。
记:就足说儿子花钱花得太多了?
陈:他(儿子)每次来信都要三千、五千,十多封信都是三下、五千这样给。
记:这些信你都留着吗?
陈:有的留着,有的没有留着。
[录音止]
顺老汉知道,国家有个《献血法》,禁止有偿献血,而且一个人两次献的问隔应该是6个月。可是,为了凑足儿子要的钱,顺老汉想方设法增加卖血的次数。
[出录音]
陈:今天在这里卖,明天在那里卖,40多天没回家,抽了一千七百二十多块钱。
记:那是什么时候?
陈:儿子考上第二年,11月到腊月这段时问我把儿子的报名费全凑起来了。
记:你现在身体有什么病吗?
陈:没有。
记:你最后一次献血是什么时候?
陈:春节前,2月7号。正好三个月。
记:现在卖400毫升是多少钱?
陈:二百四。
[背景]
像顺老汉那样长期卖血的农民在当地约有近一万人。顺老汉最后一次和儿子小良相聚是2001年春节。春节后,小良离开了家,然后就失去了音信。2001年7月小良大学毕业后,顺老汉失去了通信地址,电话也不通。直到2001年10月,小良突然给家里写了封信,说是在北京工作,要家里寄4000块钱。
[出录音]
陈:连地址都不清楚,邮编也是100000。
记:你最近给他寄了两千块钱,不是吗?
陈:是寄到卡,邮电局邮政储蓄的卡上。
记:就是说你儿子大四年你都是通过这种方式?
陈:对。
记:那你现在还不知道你儿子的具体单位和地址?
陈:不知道。他不来信我给他写信呗,现在地址也不知道,他写的是家维尔有限开发公司。
记:那你不担心你的儿子吗?
陈:担心有什么用?
记:你有多长时间没见着你大儿子了?
陈:从2001年大年初四走了就再也没有信儿了。
记:你有他的电话号码吗?
陈:每个月都打,一直打不通。一直关机,稍后再拨。
记:你打电话上哪儿去打?
陈:306,联同铝厂。
记:那你要走多远?
陈:三个多小时。
记:从去年(2001年)大年初四以后,你打了多少个电话,还记得清Ⅱ马?
陈:从他7月10号毕业,我打了二十,三十次电话。
记:一次都没打通?
陈:10月6号他来了一封信。
记:信里说的是什么呢?
陈:他说他辞职到了另外一个单位,刚开始的单位不干了,要4000块钱。
记:要四千块钱干什么?
陈:房费,押金,没有钱,只好借了两千块钱,给他寄过去,后来就一直没有来信,来电话。
记:今天卖血了吗?
陈:现在306血浆站也不采血了。
记:那2000块钱,你孩子收到没收到,你也不知道?
陈:收到了,我是往卡里寄的。
记:他现在找上媳妇了吗?结婚了吗?
陈:不知道。
记:但是作为一个父亲,你非常想知道?
陈:就是知道现在也没办法。
记:作为一个母亲,你妻子肯定更想儿子,她哭过吗?
陈:她想孩子,今天早上还哭着呢。
记:非常想你的儿子是吗?如果现在能接通你大儿子的电话,你最想跟他说的是什么?
陈:你在外面哪怕挣不上钱,跟家里来封信也行。
[录音止]
想念儿子的顺老汉一直想到北京来一趟,在报纸上登个寻人启事,寻找自己的儿子。可是遥远的行程和高昂路费,使他们从体力上和经济上都难以承担。顺老汉希望儿子小良能听到记者做的这期节目,希望在节目中对儿子说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