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世界上的人,都不会有痛苦了。你大概明白我的意思吧,我曾经在家对你说过许多次的。三哥前天来信说:“我亲爱之父母,何不幸而有此凄凉寂寞之暮年。”我是早就想到了的!妈妈,前年冬天你还写过两次信来催我回去,后来我不但没有回来,而且连信也没有一封给你,因此现在再也见不到你的片纸只字了。妈,我想你,想我的父亲,还有和善的姐姐、嫂嫂,天真活泼的侄儿、外甥,和疼爱我的姨妈、六祖母,我都想见她们,然而,哪里能够呢?连吃饭的钱都没有,哪来的路费呵!
妈,你和父亲常说自己是风烛残年,活一天算一天,其实我又何尝不是一样呢?虽然我是个年纪轻轻,身体强壮,精神活泼的孩子,但是旧社会的恶魔,正在张开血嘴,吃这些有血气,精神勇敢,年纪轻轻的孩子呵!……妈,我说的太远了,还是转回来吧。
我对你也实在太残酷了!为什么连半个字都不给你呢?我已经得到胜利了,为什么还在怨恨你呢?我不该对你残酷,我应以残酷对待施予我们压迫和痛苦的敌人,妈,我要给你写信,此后再不那样固执了。我并不以飘泊为苦;四海为家,哪里都可安身,即使永远离开你了,也不会怎样感到悲哀,我有我的事业要干;妈呵,哪有时间容许我来思家!
我想你,在今晚我的确特别想你!我恨不能马上插翅飞到你的面前,倒在你温暖慈爱的怀里痛哭一场。妈,你不是对惠的母亲说过这样的话吗:“我只要见她一面,死也心甘!”唉!这是多么沉痛的话呵,你是轻轻地说出,而我却重重地受到了心的打击,我哭不出泪来,我只深深地叹了一声冷气。
“不要难受,只要每月有封信寄回,你的母亲也如见到你一般的。”我听了惠的母亲的话,我不敢抬头望她了。妈,我对不住你,我为什么不给你来信昵?我太自私,我以你的怀恨,还没有消失。难道我真是个铁石心肠吗?不!妈呵,我是最重情感的人,我对人从不会残酷,只要不是敌人。我想你,我在热烈地想你!现在我完全恢复六年前的情感了,妈呵,我爱你,我永远地爱你!
我明明知道你之所以对我那样残酷,也无非是为了维持封建关系的原故,其实你的心里何尝忍心使你的女儿生生地和自己分离,任她在外边过着流浪的生活呢?说老实话,亲爱的妈,我一点也不苦痛,我从没有感到我过的是流浪生涯,但在你,早已觉得,我的生活在全家的人说来,算是最可怜了!然而,妈,你们才是真正可怜呵!我虽然常常感到物质生活的苦痛,但精神永远是愉快的,活跃的。妈,你知道我们的理想,你认为永远不能实现的理想,快要在我们的努力与奋斗中,完成它最后的使命了吗?虽然现在的环境一天比一天不同,反动的空气一时比一时紧张,我们在兴奋时连痛快地谈话,唱唱我们的歌都不可能,但是我们在每天睡前的微笑,是希望明天太阳来到的象征;我们千千万万的同志们种下的革命种子,现在将得到收获了!灿烂的鲜花快开遍整个的中华了!统治者的加紧压迫,即是表示革命到了尖锐化的时期,他们的最后挣扎,就是我们的最后胜利的开始!妈,你快活吧,你的女儿写到这里,精神忽然兴奋起来,她想抱着你狂吻呢。妈,人,究竟是有感情,有灵魂,有理智的动物,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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