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伦敦时间晚上十点半,盈盈和我道过晚安后,才会匆匆下线,准时上床睡觉。而那个时候,我们的北京时间已经是清晨五点半了。如果是夏季的时候,鸡已经叫过好几遍,快天亮了。
和盈盈相处的那段美好时光,我每天都过着昼夜颠倒的日子。所幸的是,由于长期的写作生活,我已经习惯了凌晨写作到天明。我早已经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超级夜猫子了。
为了方便和昼夜颠倒的盈盈交往,我经常选择三班倒中的通宵班,也就是从晚上十二点开始上班,直到第二天早上八点。
通宵班,对于其他同事来说,是比较辛苦的,是一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大家都比较讨厌上那个班的,我正好乐此不疲地包揽下来。那样一来,我在同事们中的人缘和威望大幅度提升。有时候,我简直成了同事们的大救星。
有时,同事们跟我开玩笑说:“你不是跟聂小倩勾搭上了,就是经常和贞子约会了。要不怎么总是选者上通宵班呢?呵呵。”
与《午夜凶铃》中的贞子约会?谁敢啊?一想到恐怖的贞子从电视机里爬出来时那披头散发地翻白眼的镜头,谁不惧怕三分啊?躲都躲不及,还谈什么约会啊?
话又说回来,我倒觉得我和盈盈挺像《倩女幽魂》中的宁采臣和聂小倩。由于时间差,盈盈总是象聂小倩一样,在子夜过后才在虚拟的互联网上出现,我从来也摸不着她,顶多只能看到她的照片或视频,听一下她甜美的声音,仅此而已。有时我觉得盈盈只能存在于互联网中的虚拟世界。
盈盈真的太完美了,完美到几乎不可能存在。但通过互联网,我却又清楚地感觉到,盈盈如同看得见摸不着的有色气体一样,千真万确地存在着。我真的很感谢伟大的蒲松龄同志,在《聊斋志异》中,把魑魅魍魉都写成了美丽动人的女子,并演绎出超凡脱俗的人鬼情未了,让我有了广阔的想象空间,并可以天马行空地美化自己和盈盈的故事。
很多时候,我就希望我和盈盈的故事就是现实版的《人鬼情未了》。我更希望我自己或盈盈中的一方是鬼魅,那样丝毫不影响我们之间的交往,相反,更能让我们的感情可以超脱于纷繁喧嚣的尘世之外,变得更加纯净透明。借助互联网,我已经实现了那个想法。由于时空的阻隔,我们的爱情只能活在虚拟的世界里,我和盈盈只能感到自己的真实存在和对方只是虚拟的真实,是完全不打折的完整。或许,那便是互联网可以让人沉迷的原因吧。
为了方便和盈盈交往,我选择晚上十二点上班,在第二天八点下班,在上班的八个小时,我可以在线等待盈盈的上线。每次盈盈都不会让我失望,她总要在子夜过后上线,陪我到天将明,让我深切地体会到了古代文人所向往和追求的红袖添香夜点灯的无比快乐的生活。我也因为那个原因,改变了自己的休息习惯,从早上九点一直睡到傍晚六点,草草吃过晚饭饭,便匆匆上班了。偶尔,我在下午一两点醒来时,也赶紧去上线,我总能惊喜地发现,盈盈居然也在线!
盈盈告诉我,她稍微改变了自己白天不上网的习惯。她一起床,就把笔记本电脑带到健身房,接上网线,一边运动,一边等待我的上线。
中国北京时间下午一点,正好是英国伦敦时间上午六点,我和盈盈在不同的时间段里同时醒过来,又不约而同地相遇在虚拟的世界里。那虽然是制造出来的偶然,但依旧能给我们带来不约而同的惊喜。但那种时间段,聊了没多久,盈盈就要去上班了,而我也要象吸血僵尸一样,继续我漫长的休眠。我们都共同期待着东方子夜、西方傍晚的到来。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我和盈盈总能在平淡的虚拟生活中,给对方无尽的惊喜。
自从我遇见盈盈,我感觉自己生命里最为阴暗的角落,又被明媚的阳光照耀着。尽管我们只能相逢在子夜,但那一抹午夜阳光,总能温暖我那颗在子夜里早已冷却多年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