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不齐的班,到下第一节课后,由各班班长负责排查,把缺课同学的名单上报。系主任会严办那些人的。那种方法显然比每次点名都要节省时间,也绝不会放过一条漏网之鱼。那样一来,逃课的人被震慑住了,而且逃课的人基本为零了,但不排除有个别投机分子请了代课枪手。说句实在话,系主任那样做也是为他们好啊,一个西医医生,连《组织学与胚胎学》都没学好,还谈何治病救人呢?
见薇那么认真,我就想吓唬吓唬她:“那种课程很沉闷的,老师也很让人郁闷的,你去听课,肯定会睡着的。”
“有那么严重吗?”薇眨巴着大眼睛,很是怀疑。
“当然啦。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于是,我干脆来了个张冠李戴——准确点说应该是狸猫换太子吧,把每次都有三分之二人逃课的《生物统计学原理》那门课程的上课场景当作《组织学与胚胎学》的上课场景描绘给薇听。
“上基础专业课《组织学与胚胎学》的第一天,早早地,我就第一个跑到了教室,准备上好大学的第一堂专业基础课。
“不久,一位老老教授模样的白发学者便登台亮相了。他大概就是给我们上《组织学与胚胎学》的教授吧。直到上课铃快响了,其余的同学方姗姗来迟,鱼贯而入。
“上课后,教室里一直闹哄哄的。同学们似乎正在津津有味地探讨着某些我极不感兴趣的热门话题和未知领域。诸如菜温斯基又跟克林顿总统幽会了之类。那正是21世纪的天之骄子在以另一种方式落实古人的名言‘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呢!(我现在回想起来,觉得用网民们的那句流行语‘淫声浪声叫chuang声声声入耳,房事xing事zuo爱事事事关心’更为贴切。只是那时还没有那一说法,纵使有,我也不敢拿来亵渎薇。那些都是题外话了。)而老教授却如老僧诵经般地唠叨了一节课,似乎对同学们的举动熟视无睹。或许那位老老教授的听力系统比他本人更早提交了退休辞呈,早早地光荣退出了教育界。无论怎么说,我还是挺佩服那位老老教授的将沉闷课程进行到底的敬业精神的。为此,我对同学们的无组织无纪律的无政府状态挺反感的,但我却必须继续我的忍者精神,不敢违背自己奉行的“大隐隐于市”的信条,开我的小差去了,并顺便拜会一下久违的周公去了。
“又过了很久……
“突然,教室里静了下来,连每个人的呼吸和心跳都能清楚地听到。如果此时谁放个臭屁,肯定能被有效地捡举出来,命中率是百分之一百。
“难道是世纪末日到了?抑或是我置身于刚被投放完原子弹后被无情摧毁的日本广岛或长崎?正当我百思不得其解时,下课铃响了。
“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同学们忽然间静下来的目的是为了让老老教授听清下课铃声,准时下课罢了。
“我不得不为大伙的高度自觉和统一行动深表过时的赞叹,但随即又深表愤怒。或许,我是一个值得称赞的正义青年,只是缺乏了忠实的粉丝(fans)罢了!可惜!可惜!生不逢时,若是1919年的5月4日,像我那样的青年一定能大有用武之地,并义无反顾地‘将革命进行到底’!”
“嗬!你的每次讲话都象演话剧,今天这次也不例外,完全可以获得奥斯卡金像奖了。你的确很诙谐幽默,难怪那么多美眉喜欢你!”薇笑得前仰后合,依旧没有忘记鼓掌。鼓掌之后,薇很快收住了笑容,佯装嗔怒道,“好啊,你,我的秘书长大人。您又跟我开玩笑了!我早就打听过了,你早上第一二节课上的是《组织学与胚胎学》,给你讲课的是你的系主任,很年轻的,而且很帅的那种,讲课也很精彩,哪里是一个沉闷的老老教授呢?你骗人的!”
“呵呵,我见你不开心,编个笑话逗你的。别放在心上哦!”我很是吃惊,薇居然连那个也知道,我太小看我那个秘书的办事能力了。为此,我很是尴尬,连忙找了个理由来圆场。
“我就知道你是逗我开心的。那我现在还是开心不起来。除非你今天带我去上课!就带我去一次嘛,好不好嘛?好不好嘛?平时你不是经常带我到处瞎逛的吗?”薇忽然间像个小孩子似的,噘着小嘴,跟我撒起娇来。
正当我犹豫不决的时候,上课的预备铃声响起了,望着薇那双期待的大眼睛和楚楚可怜的样子,我真的不忍心拒绝她的要求。我终于痛下决心,一手拉起薇柔软而小巧的左手,拼命地往教学大楼飞奔而去……
当我拉着薇的手,冲进教室的时候,第一遍上课铃声正好响起,而系主任早已来到了教室等候上课了。
教室里所谓的好位置早已坐满了同学。但对我来说,最好的座位永远是第一排,因为我可以清清楚楚地听到老师讲课并及时发问。而在我们学校,第一排永远都是空出来的。于是,第一排的任何一个位置都是为我预留的,甚至可以毫不夸张地说,第一排是我的专座。正因为那个原因,我便可以省去了用书包或书本或纸巾之类划定座位的势力范围的麻烦了。
我正想一屁股坐到第一排中间的位置时,薇指了指末排角落里的两个位置,示意我跟着她坐到那里。
薇径直朝末排走了过去。无奈之下,我只得像生怕掉队的小尾巴似的,赶紧跟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