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殡仪馆的路并不好走,那条路久年失修,路面坑坑洼洼并且经常堵车。张笑影穿着一身黑色套装,坐在出租车上,身边是不放心她非要陪着来的斧子。斧子在得知纪言的死讯时,才明白这对兄弟之间的关系。他反复的思考着那天在方夏家,出现的男子是纪言还是纪深?隐隐有个答案呼之欲出时,斧子放弃继续思考这个问题,他觉得做人还是活的糊涂点的好。
出租车终于到了,张笑影下了车,沉重而缓慢的向殡仪馆走去。外面的阳光很明媚,天空很蓝很寂静。殡仪馆不远处的树林里偶尔飞出几只不知名的小鸟,微风和煦,吹动树上的枝叶瑟瑟发响。殡仪馆里的人很多,她低着头,和斧子一起默默的躲到一个角落。葬礼还没有开始。灵堂的四面挂满了白色的帐子,随着门外吹来的微风轻轻摆动着,黑色镶边的相框里是纪言冷漠的面容,他的嘴角抿得紧紧的。斧子专注地望着遗像,他在心里不禁感叹道:人的生命真是脆弱!这是斧子生平第一次参加葬礼,然而此刻,他的心里并没有任何恐惧的感觉,有的只是对死者的惋惜和对好朋友张笑影的心疼。他抬眼望了望张笑影,她的脸色煞白到没有一丝血色,并且神情恍惚,斧子无奈的摇了摇头。
“要过去看他最后一眼吗?”斧子轻声的问。
看着灵堂上冰冷的水晶棺材,她默默的摇摇头。她不要去看睡在棺材中的纪言,永远不要。心碎的感觉是什么?是一刹那的天崩地裂,是毁灭之后的日日夜夜。
张笑影呆呆的看着灵堂上纪言的相片,他的眼中仿佛有最美的星辰,那是她终年未见过的景致,那眼神,只看一眼,心都仿佛被深深的扯碎。
这时,一阵悲恸欲绝的哭声传进了张笑影的耳朵,寻声望去,纪言的母亲正被两名中年女子搀扶着,悲伤已经使她全身瘫软。张笑影眼泪立刻涌出,白发人送黑发人,世间还有什么事比这一幕来得更凄凉呢?纪言母亲身材依然是凹凸有形,对于她这个年纪的女人来说,绝对是风韵犹存。张笑影不禁缩了缩身子,纪言母亲的嚎啕大哭让她有种惧怕,一低头,自己的泪水洒在手背上,热热的,又慢慢的干涸。突然,纪言母亲朝一直跪在遗像面前的纪深扑过去,长长的尖利的指甲划向他的面颊,她撕心裂肺的吼叫:“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为什么死的不是你?我真不该念着你还是我儿子,答应纪言让你回公司,如果不是为了让你回来,纪言又怎么会死?他从来都不骑摩托车的,又怎么会骑上你的摩托车出车祸的?一定是你,一定是你害死了他……”旁边的人扑上去想要拉开他们,可他母亲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纹丝不动,她一手抓着纪深的衣领,另一个手使劲的扇着他耳光,纪深的嘴角已经渗血却依旧跪在那里,没有躲闪,没有恳求,他悲哀的目光瞥向张笑影,看见她眼中流露出的震撼和不相信,竟然扬起嘴角笑了。
“不要打了!”张笑影的声音大的足以让全场的人都静止下来,纪言母亲缓缓的松开手,转过身子向她看过来,她那双浮肿的眼睛充满怀疑:“你是哪位?”
张笑影沉默了一会,抬起头坚定的说:“我是纪言的女朋友。”
纪言母亲愣了一会,瞥了一眼握住她手的斧子,嗤笑一声:“你可真会开玩笑,我儿子从来就没有过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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