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是业务部门,楼上是财务、人事等综合部门,因为综合部门人少,几个老总的办公室也跟我们忝居一处,他们在东区,我们在西区。中间隔着电梯和茶水间。
听那脚步,不必猜就知道是孟昀。全公司的人都知道这个老板非常辛苦,每晚要工作到午夜,夜不归宿也是家常便饭。如他哪天不在办公室,那必然是在外面应酬。但我加班多次,还没有机会与他迎面相逢。
要回避已来不及,我同他打了个招呼,他点了下头,拐去电梯。
我进入茶水间,不免想到上次同他跳舞的情形。他的舞姿是应酬速成出来,算不上专业,但自信的气度,以及听音乐时的专注,让他周身散发出特殊的魅力。在他臂膀间,你没法不怀着某种莫名其妙的钦佩仰视他的脸。
脚步声又过来了,孟昀瘦长的身影甩在我脚下,“电梯坏了?”他在问我。
我想起物业的通知,连忙道:“好像说今天10点后要检修。过10点了吗?”
孟昀看看表,“10点10分了。你还不走?”
“就走了。”
我等他走,但他依然把着门站着。我只好端着水杯站到他面前。
“公司都要倒闭了,你怎么还有那么多活呢?”他说。背着光,所以我看不清他的脸色。
我愣住,道:“你不也有很多活吗?如果你还在努力,我有什么理由不努力?”
“我这是挣扎。”他的语气带着嘲弄。
我笑,“那还是不甘心,那证明仍有希望……麻烦借过。”
他往边上让了让,转身跟上我。“好几次了,看到这边灯亮,知道是你在。”
我没料到他居然是注意的,倒是怔忡了下。“事实上,我只是没有家累而已。”我说。
“你呆了这么段时间,对公司有没有生出点感情?”他又问我。
老实说,不强烈,但也不是没有。我记得刚来上班那会儿,什么都新奇,隐约还有几分自豪。那时候,我对自己说,荆沙,一定要好好干,不辜负老板的期望。
他不等我回答,接着说:“可这里是我的全部,我付出了一切,青春、梦想、心血。很难想象当一切失去。”
我知他是为公司的前途担忧,安慰说:“老板,我记得海明威说过,你尽可以打倒我,就是打不败我。你不认输,怎么可能输?”
他微笑,“言之有理。”
我继续搜肠刮肚找名人名言,“我还听里尔克说,有何胜利可言,挺住意味着一切。结局如果是我们不能把握的,就不必多虑,做好每一个当下。”
他笑,“你还聆听过哪位圣贤的教诲,说来听听……”
我道:“你等下啊,网上有的是。”
说话间,到了我的工位。他看整个办公区的灯都关着,只我案头开了盏小小的台灯,便说:“帮我省钱吗?黑魆魆的也不怕闹鬼。”
我把灯开了,一片银赤色的光立刻洪水一样溢满室内,玻璃幕墙明晃晃的,整个空间很像一个硕大的游泳池。
我经常有这样的联想。尤其是白天,日光倾泻进来的时候,将每张脸模糊成一片动荡的粉红色,那就更像了。有的人直直往前游,有的人与人结伴踩水,有的正浮出或潜入水面。当然,更多人是在水下一潜一整天,久而久之,就闷死了。
我把我的联想跟他讲,指指隔断横梁,“以此为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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