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苦笑道:“对学校是有一种情结,但可能因为太强烈了,反而有点抵触。我习惯了自己的角色,有时候觉得外在的东西不那么重要。”
母亲看了我一眼,我读出了她对荆沙的怜悯。但我并不以为然,她不了解荆沙的坚韧,以及自尊。跟着,母亲又热情地说:“你以后就把这当你的家吧。我本意是想认你作个干女儿,但或许你在我家还有更好的定位……我觉得你是个好姑娘。”
我想荆沙应该听出妈妈言外之意,但她眉目淡然,一副浑然事外的样子。也是在那片刻,我忽然领悟,我再追不上年少时的女孩。也许在少女时期,我在她心里尚有特殊地位,随着时间的断裂,我已经模糊成她当年记忆里的道具。
而我对她的执念,也许也是负罪多一点?但更也许,我也要我的自尊。
饭后没多久,我们公司陈律师来了。他是应母亲之邀来作遗产公证。
母亲对荆沙说:“觉走前有过遗言,把他在公司的股份转给你,我和他爸当时都同意,并当着陈律师的面签过字。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找到你,所以你名下的股份一直是由我在为你经营。现在全部转给你,你可以提现,当然也可以继续交我们打理,每年你可以拿到一份年金。具体的财务状况,会有专人向你汇报。这是一笔不薄的财产,我想你完全可以用它去做你想做的事。读书、旅游,你完全不必上班。……这是这几年的财务报表,你先过目。”
看到账面上的天文数字,荆沙很是茫然,我想她内心必有大的波动,她不会料到觉走的时候已经帮她把余生安排好。觉用这些钱弥补她初尝情爱后广袤的孤独,觉做得够不够?
当然,荆沙是不会用钱来衡量感情的,她也并不觉得她需要钱的慰藉,那样一份感情是她乐意付出,也已经获得了回馈,她觉得很好,很圆满,无所谓补偿。
她展读的手微微的颤抖,目光从报表上抬起,说:“钱,我不想要。”
“这是你应得的。”
“我很感动。但我不想要。他一定会明白我为什么不想要的。”她眼眶红了。
母亲和律师对看一眼,律师说:“荆小姐,这笔钱是你的,任何人都拿不走。你如果不想要,签字后可以再作财产转移。我乐意作你的公证律师。也不必现在就急着处置,你可以好好想想,什么时候作转移都可以。我们都理解这件事对你而言有点突然,要是暂时没主意的话,不妨还是由我们这边的基金会代管。”
我也劝她签字,接受这份馈赠,以后用到她觉得有意义的事上,也算不辜负哥哥的心意。
荆沙思忖片刻,签字。
【荆沙】
雨一直绵延到第二天,睡得不踏实,早早醒了。昨天之事还萦回眼前,我一夕之间暴得财富,如果爸爸在世,不知会作何想?他一辈子以贫病为苦。
突然很难过起来。我清楚记得父亲在我醒来时一记记抽自己耳光的样子,似乎唯有如此,才能一扫他的过错。但他终其一生都没有原谅自己,因为毁掉的除了我的前程,还有他的期望。他曾用力吹过一个华丽的泡泡,在最完满的时候,碎裂。
我病愈后,爸爸搬了家,在那时候还不显贵的八王坟地段租了一间一居室的房子。底楼是一家饭馆,爸爸借用人家的场地,承包了早餐业务。4点钟,爸爸就要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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