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同时悟出什么,转头看向对方,会意点点头。如果说阴云是恶势力,恶势力终会消失。恶消失过后,他们应该像月亮下样,不失英雄本色,不是像现在这样逃避。
脑子里响起师父无尘话:“江湖安危是大。”这句话,重击着他们心间。
如梦真的睡着了?非也非也,她没睡。她则过身,静听他们师兄弟谈话。听出他们语调里悲伤。好想转身对他们说:“作你们想作的,我永远技持你们。”接着想到他们不适合这个江湖。江湖上黑白难分,好坏全凭一张嘴。继续装睡,希望他们能为她归隐。归隐的另一种意义是活下来。她不要他们成为大英雄,只要他们活着。也许,这就是男人跟女人的不同。
克文远长叹一声,缓缓闭上眼睛,心里说道:“师父,对不起。”
莫离伸手,轻轻拍拍他肩膀,让他想开点。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他们装作开开心心,陪如梦一起上路。路上,如梦话有点多,一会儿拉住克文远,一会看向苏梦远或是莫离,向他讲诉云魔峰美影,讲诉自己的童年,讲诉师兄嘴里的江湖,讲到师兄时,一抹痛疼划过心间,轻抿嘴唇,接着笑道:“我娘说,自人扫好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从师兄谈到母亲。
克文远低头轻笑,他见过静雅,他了解静雅。他相信静雅会这样说。他的童年,师父一再告诉他:“江湖安危是大。”
说了许久,或许是说累了,或许是听不到他们回声,如梦终地安静下来,跟在他们身旁向前走,不停走着。预感这条路尽头不是回家,是通向死亡。悄悄抬头看向他们,看到他们沉默表情,一抹痛疼划过心间,心里说道:“我只要你们活着。”她不知道,他们会为她走多久。或许更应该说,她还能伪装多久。这样的他们,就算归隐,能快乐吗?
想起师兄、师姐,白玉。羡慕道:“我没有这种福气。”鹏意愿意为白玉隐居,师兄愿意为师姐放弃所有。
风缓缓吹着,吹起他们秀发,衣衫,吹不散他们浓浓心事。
日上三杆,空洞派总朵门前大鼓敲响,鼓声震天,无数空洞派弟子闻声赶到。敲鼓的是位三十多岁、满身是伤精壮汉子。汉子只有一条手臂。他爬在地上,身后是条弯弯区区血路。他手握鼓棰用力敲着,敲着,似乎他生命里只剩下敲鼓。
万无云跑向前来,伸手握住他手,把鼓棰从他手里取出来放在鼓旁,扶他倒在自己怀里问:“出什么事,谁把你伤成这样。”
“莫离。”汉子双眼迷茫,艰难说着。
“莫离。”问听此话,空洞派众弟子大吃一惊,莫离不是走了吗?
受重伤汉子低声说道:“如梦。”说完头一斜依在万无云手里,停止呼吸。万无云大声狂喊:“你不能死。”
“怎么了?”空洞派众弟子异口同声,纷纷向前,伸手拍汉子脸上,推汉子身子,乱叫一会喊道:“杀死莫离,为师兄弟报仇。”
“杀死莫离,共讨如梦。”他们怒吼着。
万无云抱着死云汉子站起身,痛苦目光扫过众人吩咐道:“看看,还有谁没来。”
“是。”张长老答应一声去查点空洞派弟子许计久过后,苦着脸回来。
万无云急声问:“都缺谁?”
“三十二人。”张长老痛苦看向他。
“三十二人。”万无云脚下一个踉跄向后退去,接着问道:“他们会不会……”害怕捂起嘴。虽然话没说完,空洞派众弟子已经猜到他下半句是“也被莫离所杀。”想到这里,他们害怕张大嘴。时间沉默了。
片刻,他们暴发性喊道:“去看看。”
“走。”人们围上张长老,问他那些没来弟子住在那里。
张长老颤抖说道:“悦来客栈。”
“走。”人们大吼一声向悦来客栈跑去。
看着他们离开背影,万无云向张长老点点头,表示他作的好,接着大声喊道:“杀死莫离,共讨如梦。”
“杀死莫离,共讨如梦。”
“杀死莫离,共讨如梦。”无数人齐声符合。
万无云更大声:“杀死莫离,共讨如梦。”
“杀死莫离,共讨如梦。”空洞派众弟子大声符合着。
靠近悦来客栈时,风夹杂着浓浓血腥味向他们仆鼻而致。人们加快脚步跑向前去。
他们来到悦来客栈时,悦客栈大门敞开,院里、楼梯上全是死人。女尸无以幸免,赤、祼着身子。这几十口人里,惟有四名是空洞派弟子。
看着惨绝人寰场影,不知道是谁喊的:“莫离,你这畜生。”
“畜生。”有人跟着喊道。
万无云双腿一软,跪到在地,老泪纵横,哽咽道:“莫离,他们跟你近日无怨,往日无仇,你为什么要杀他们。”跪爬到一位老者面前:“我们空洞派几百年清誉毁在你手。”
“万长老,起来,我们去找莫离,把他碎尸万段。”一位大个子走向前来,拉起万无云,咬牙切齿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