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光微曦,纷叠的踏蹄声踏破宁静的官道,一列披金坠玉的隆脊龙兽拉车轰轰而过,顷刻间踏过崇山峻岭,停在禹州兖淳郡驿站外。
兖淳郡驻守的官员都是一惊,兖淳郡驿站是个偏远荒凉的小驿站,十年也见不到什么大人物,昨日半夜破天荒接了行令监大驾,驿站内一众人已是又喜又慌,忙得人仰马翻,没听说还有这等贵人来。
驿长脚步匆匆跑出来,小驿卒们已经殷勤围着兽车忙前忙后,两个衣着干练体统规矩的侍女牵起帷帘,一个一身劲装容貌娇艳的女子弯腰出来,步跳到地上。
女子虽着劲装,但布料浓艳光华、流光溢彩,半分不输京宫贵女们宫缎华装,一落地,便旁若无人爽快大步往驿站里走。
驿长都看傻了,正要出声阻拦,女子身后一个侍女举起块牌子“贵姬娘娘驾到,来找我们大爷。”
驿长一个激灵,当今贵姬娘娘复姓长罗,正是行令监的妹妹。
驿长不知道堂堂娘娘怎么不在宫里待着,来这鸟不生蛋的荒僻地境,但这可不是他能管的,他连忙作揖行礼,谄媚说“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娘娘请,娘娘请”
长罗乐敏打了个哈欠儿,一路跑过来,实在犯困,她随意挥挥手“带路吧。”
驿长一边派人先进去禀报,一边亲自迎送长罗乐敏,长罗乐敏溜溜达达走到里院的时候,正与一队人交错而过。
为首那人是个碧眼阴俊的少年人,灰盔银甲,步履冷冷带风,走过她时,只冷漠看她一眼,神色无半分波动,便当没看见般大步离去。
长罗乐敏的侍女们何曾受过此等漠视,当即又惊又怒,有人扭头就想喝令他停下行礼,从里院匆匆跑出来长罗家的管家“二小姐安,大爷请您快进去呢。”
长罗乐敏瞥管事一眼,对他巧妙阻拦自己很是不满“怎么着,他谁啊,我还不能得罪了”
管事苦笑“二小姐说的什么话,您金尊玉贵,只是那位是昭廷都督,持节奉领平叛事,正赶着去杀人呢,您何必与他多费口舌,平白染了晦气。”
一听到昭廷都督,长罗乐敏心里就跳了一下。
“他是蔚韵婷的弟弟”
长罗管事笑“正是贵妃娘娘的胞弟。”
长罗乐敏更重地哼一声,更大步的冲进院里。
一进院,长罗风玉已经在门口站着,他脸色很不好看,没好气说“你怎么跑出来了,谁准许你出宫的”
长罗乐敏冷笑“没谁准我,我在宫里待着烦,看见赵芸儿那张脸我恶心得饭都吃不下去,反正也没人管我,我就出来找你了。”
“长罗乐敏,你简直吃了豹子胆。”
长罗风玉额角青筋都要跳起来“我这里平叛呢,你擅自出来找我,这叫什么内外勾结目无法纪你是生怕别人不参我们长罗家一笔是不是”
长罗乐敏撇嘴“爱参不参的,那些御史也就会打打嘴炮,你是圣上心腹,只要他没打算杀你,天打雷劈了我们长罗家屁事都不会有。”
长罗风玉简直要脑溢血,他想拽着长罗乐敏这死丫头的领子破口大骂,你也说了是褚无咎不想杀他的时候没事,但问题是褚无咎那神经病谁知道什么时候犯病那家伙一犯病,是真他妈的六亲不认,想杀谁就杀谁啊,他长罗风玉也不比其他人多个脑袋,每天都在努力安分守己苟着度日,这死丫头反倒疯狂给她哥拖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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