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失败了。对了,高远同学平时喜欢吃什么呢”
“三明治吧。”想起明智对他妈妈的评价,高远选择了一个相对安全的答案。
“诶,这个我会呢”哪怕是这么随意的对话中,明智太太仍然不失优雅,看起来十分可亲,“你可以试试阿姨的手艺。”
听起来还是有点可怕。
“我以为是炸鱼薯条呢。”明智居然乱没形象地一边吃饭一边吐槽,“fish a chis,大英名产。妈妈你可以放心了,他是被黑暗料理的国度培养出来的口味。”
正在装乖孩子的高远不知道该不该瞪他,只好埋下头吃饭。
“健悟你是老师吧,还是前辈学长,怎么可以这样欺负后辈呢”
明智太太嗔怪着,眼睛里却含着笑意,很欣慰的样子。
“真是的,自从你爸过世以后,还是第一次看你这么活泼。在学校和别人相处得好吗”
明智的筷子似乎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夹菜。
“很好。”
看出他那个细微动作的高远悄然露出一个微笑。
“同学们都很崇拜学长,把他作为榜样。”他以高中生特有的认真神情说,“就连高年级的学姐也”
果然,听到“学姐”两个字,明智太太的目光亮得像发现了猎物的猫科动物。
“是吗是什么样的女孩子高二还是高三了嗳,健悟,什么时候带人家到家里来呀”
一直带着名门大小姐气质的明智太太,终于也暴露出催婚妈咪的一面。
高远用眼角的余光看到明智默默放下碗筷,按着太阳穴的样子,心里有报复成功的快感。
所以变本加利地进行揭发。
“是比学长还高一届的学姐,音羽山女子大学的大三学生。我们还听到她主持的学园祭电台广播呢。”
“啊,是礼菜吗”明智太太毫不掩饰地兴奋起来,“在秀央的时候,她就是很有名的校园dj了”
“现在也很厉害喔听说已经有电视台联系她去实习了。”
“真是太好了”
在高远不动声色的煽风点火下,明智太太的眼睛里已经开始出现粉红色的桃心了。
“行了,高远还有妈妈,你们也差不多一点”
明智叹了口气,站起身把吃好的碗碟收拾出去。
终于在长期的对峙中扳回一城,高远怎么可能放弃近距离观察“吃瘪的刑警先生”的机会,跟着钻进了厨房。
“去削苹果”明智没好气地支使他。
心情甚好的高远把玩着水果刀,根本不介意明智近乎赌气的态度。
无能狂怒罢了,呵
然而等他端着精心雕刻成蔷薇花的苹果回到客厅时,明智太太粉红色的目光已经转向了他。
“呐,高远同学,给我讲讲藤枝同学的事吧”
高远带着僵硬的笑容放下苹果,眼角瞥见明智冲自己耸了耸肩。
好像在说“看吧,女人”
高远向明智太太告辞出来的时候,月亮又开始发光了。
走出那条两旁生着杂草的小路以后,他才觉得平静下来。
重生以来、或者再加上前世,高远第一次有了如此急于逃离某地的感觉。
因为不知名的眷恋。
他无法接受自己对于什么地方产生这种眷恋,那就像是温暖的水,慢慢包围他,淹没他。
令他窒息。
像他这样的人,是没办法有什么“正常”生活的。地狱才是最适合他的地方。
他最终的归宿。
而在那之前
脚步声从背后响起来。高远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是我妈妈的命令。”明智很多余地解释说,“她说怎么能让未成年人单独走夜路。”
高远平淡地一笑。
在那之前,他也是无法逃脱刑警先生的监视的。
“另外,有件事”明智和他并排走着,好像已经很习惯这样的交谈,“想要感谢你。”
高远挑起眉梢。
据说,很少有人能从明智警视长口中听到这个谢字。
礼貌用语除外。
“我父亲,”明智缓缓地斟酌着词句,“他是去年过世的,这我记得很清楚。”
除了明智太太,高远记得明智自己也提起过一次,在向高远先生介绍家庭情况的时候。
“不过时隔很久了,要不是有照片,连他的样子我都不大想得起来了。所以,其实我并没有太纠结。
“不知道你能否理解,我刚刚回来的时候,发现比他过世的时间已经晚了八个月。
“只有八个月而已。”
高远默然点头。
他确实是看出,在明智太太提到有关父亲的事时,明智细微的神情变化。
所以才把话题引向了非常无厘头的方向。
就算是对明智亲自下厨的回报吧。
“就说你是不识人间疾苦的公子哥。”高远嘲讽地微笑说,“这种程度的遗憾,不是每天都在发生吗”
明智,他救下了藤枝,甚至可以说救了雾岛,也阻止了美国滑向更深的泥淖。
但他和他父亲之间,永远隔了28年又八个月。
这如果不用“命运”来解释,还能用什么呢
被这么吐槽的明智只是点点头。
“话说回来,你有没有想过,”他偏转过脸,郑重地注视着高远,“近宫玲子还活着,你或许可以没有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