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透明屏障,正在一点一点、极为缓慢地剥蚀、脱落。
算了,这一次
是他救了藤枝学姐。
“手怎么样”因为并不擅长道谢,高远随便找了一个话题。
明智抬起缠着绷带的手看了一眼。
“虽然不是什么大事,还是被姬野老师狠狠地训斥了一顿,说什么以后还要不要拉小提琴了我说,高远”
从窗边转过来的脸虽然背着光线,还是能看出满眼诡秘的笑意。
“该不会是在关心我吧这可不像是打过我一闷棍,还捅了我一刀的人说的话。”
论记仇、和睚眦必报的能力,明智警视长堪称第一。
五月祭后,魔术社结束了集训。
高远并不认为这是明智解除对自己监视的讯号,最多只能算是,猫对于掌心中的老鼠所释放出的、爪尖那么一丁点大的“信任”。
毕竟他还是个什么门路都没有、财政也无法自由的高中生,除了回家,他无处可去。
而高远先生他那位严厉的养父,高远遥一一生都使用着他的姓氏因为他近来安分的表现,态度也出现了一些松动。
这反而让高远生活得更加无所适从。
多年以来他都背负着好几条人命在黑暗中跋涉前行,现在突然失去了这种负担,重新回到阳光之下,他一下子有些茫然了。
随波逐流了好几天以后,明智出现在他面前。
“有一种假释的感觉。”
高远自嘲地笑着,主动背起书包,跟着明智走出教室。
“现在是定期向警方报告近况的时候了吗”
“你这么想也未尝不可。”明智轻描淡写地回答,“毕竟转换心态也需要时间的。”
他转换什么心态
难道重来一次,他就可以当什么都没有发生他杀过的那些人现在还活着,所以他就不是杀人犯了
对于刑警先生这种天真的看法,高远一直嗤之以鼻。
只不过,不想和他辩论。
高远保持着沉默,一直到走出校门。
“喂”
“陪我出去,”明智一脸理所当然地说,“做个友情拜访。”
这到底什么跟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我”
“是姬野老师的拜托。”明智的眼睛在镜片后微笑,“当然,是拜托我。”
“所以为什么”
“你放学也没有其他的事不是吗作业我会辅导你的。”
“喂这不是重点”
而且谁要你辅导作业
高远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带着一肚子气,还是跟明智一起坐上公交车,来到了他所说的目的地,音羽山女子大学。
“这就是姬野老师拜托你来的”
和想像中宁静的高等学府不同,音女校园里此刻热闹得宛如集市。各色彩带和横幅,各式各样的小摊子,身着制服短裙的青春少女们分发着传单。
“大学也有学园祭吗”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高远不知不觉地问出了口。
说不后悔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在看到明智露出的那个恼人的笑容时。
“我说,魔术师先生,这一次,要不要亲身体验一下”
“什么”
“大学啊以你的成绩,应该能好好考一所大学吧。”
拒绝再听下去的高远,索性走到一边去。
这人到底出于什么心态,才会自顾自地安排别人的人生呢
上一世是因为父亲的突然去世,让自己得知了与近宫玲子之间的血缘关系,所以决定从高三辍学,转而去当魔术学徒的。
并没有想过“如果当时考了大学会怎样”。
自从接受了自己的“宿命”,高远对于上不上大学的事,就没有什么在意的了。
“同学,要不要试试小蛋糕啊,你是高中生吗”
面对突然冒出来的小姐姐,高远只是短暂地一愣,随即露出礼貌的笑容。
“是的。我只是听说这里的学园祭很热闹,所以”
与其说高远是个自闭型的社交恐惧症,倒不如说他只是不擅长和人深度交往。少年时代严格的家教,以及后来堪称丰富的表演经历,让他在这种场合下表现得游刃有余。
以至于到最后他和明智都被推销蛋糕的小姐姐塞了一大堆试吃甜品,又互相留了联系方式才勉强脱身。
“我很怀疑你不是来做什么友情拜访,而是来骗吃骗喝的。”
提着装满甜品的袋子走到僻静的小路上时,高远终于抓住机会吐槽说。
明智对此的回应只是在嘴唇上竖起一根手指。
“嘘”
“各位听众,大家好欢迎参加音女学园祭”
校园的广播喇叭里,悠扬的音乐停止,随之响起的是一个清脆悦耳的女性声音。
“这里是由美国礼菜播送的ca ic学园祭特别节目”
“那就是姬野老师拜托我来拜访的美国学姐。”
“学姐她那位美国小姐,也是秀央的毕业生”
两个人同时驻足在铺满树荫的小路上。广播中的女声悠扬地传来,像一曲美妙的幻梦。
明智点了点头。
“她比我高一级,是出名的秀央的dj小姐,为人开朗,做事也很有激情”
“那么”
“上个星期,她从考上大学后第一次回来拜访姬野老师,哭着说想要自杀”
明智的声音低沉,宛如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