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北边较场坝的徐帮主,南边赌船上一输钱就来喝茶赊账的张无赖乃至各人过来还有多少脚程冯三眼一目了然,再和茶楼前的大跑堂鱼得水一接应,这边比划个手势,那边就晓得了。
茶楼里,瘦长的说书先生在台上说得口沫横飞,底下客人越来越满,天快黑了,再等等戏台子上就要开唱了。
那一桌桌茶客都自在得很,茶碗盖儿下压着热气滚滚的花茶,再好点就是竹叶青、雪芽,面前一溜儿摆着小碟,无外乎炒得喷香的瓜子花生、卤得肉红泛油的豆干豆皮,也有尝鲜的,点上一碟外地来的果脯蜜饯,每桌上还有一只专给茶客放赏钱的镶金小红碟儿。
戴着黑绸缎瓜皮帽的梅掌柜正和两个男子喝茶闲聊,两根粗手指在面前的碟子里一拨拉,拈起一粒饱满的瓜子就往两排牙齿中送。台上说书先生的醒木“啪”的一声拍响
“青滩泄滩空岭滩,川江水来滩连滩,滩滩都是鬼门关
“我们渝州望天门上这四个大字古渝雄关可不是浪得虚名,十八年前渝州开埠,东洋人,西洋人,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他们想把洋货卖进来,再把我们的好东西卖出去,要晓得,打开了古渝雄关,就打开了我们丹华国西南的门户奈何,这川江凶险,险滩重重,滩滩鬼见愁,洋人的汽船想要开上来,谈何容易”
说书先生鼻孔和眼睛齐用力,将每个关子都卖好。边拿一把折扇慢慢扇着,边将眼神那么一扫,看茶客们的反应。
“洋人的汽船有险滩把守着,有衙门阻挠着,这还不够话说这渝州总商会会长杜伯亨五年前就上书大旗川都衙门我们渝州人要有自己的汽船就说今年,杜会长带领渝商集资二十万两白银,从英吉利订购了风影号,九天前”先生说到这里又将醒木一拍,“这风影号就开到了我们渝州的望天门大码头”
茶楼里一片叫好,个个鼓起掌来。
“那天我们大码头上敲锣打鼓,人山人海,真真的比过年还热闹这风影号从沪城开到宜州,又从宜州开了整整九天,才停到了我们望天门大码头前。只可惜船虽然是我们的船,但没人会开,舵把子请的是一个英吉利人,叫令狐。这令狐是什么人又是如何请到他来我们渝州的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随着醒木重重地砸下去,茶楼里满堂喝彩,说书先生结束了今天的活儿往台下走去。那边梅记洋行的梅掌柜“呲溜”一声嘬了口茶,叹道“光说这桩事了,还有一桩,他啷个敢讲哦”
同桌的年轻男人将脑后的辫子一甩,伸出个头去,“啥子事嘛”
梅掌柜摇了摇头,“老五,你是今儿刚回渝州,什么都不晓得哦,我这岳父家出了大事了”
“啥子个大事嘛你是杜老爷子的大女婿,还有谁比你晓得快讲来听听”年轻人有些急了。
梅掌柜招了招手,桌上的三个男人便都将脑袋压到了一处。
“那天风影号朝望天门那么一停,杜家老老小小都到场了,热闹是热闹,谁能想到杜家唯一的那个小孙女儿啊,就那么丢了”
“啊”青年男子一时转不过弯儿,张大了嘴不知说什么好。
“嘘”梅掌柜看了看周围,“说起来也是作孽,我这老丈人家几代富贵荣华,可子嗣却越来越单薄,到了我老丈人杜伯亨这一代,生了五位小姐一位公子,我那唯一的小舅子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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