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纽约的著名人物都聚集在了第七大街的威灵顿大饭店,一位造船商正在那里举行宴会。
这样庸俗、豪华的宴会,是巴黎人和美国南方人鄙夷不屑一顾的,在纽约却极受欢迎。
艾德勒没有过去,他忙着收拾失踪之后留下的烂摊子,没空参加宴会。莉齐挽着埃里克的手臂,代他向宴会主人问了声好。
那本是一个纸醉金迷的场所,人人面带微笑,觥筹交错,其乐融融,直到一位醉鬼抓住了莉齐的手腕。
那醉鬼是个典型的美国富豪,身世成谜,突然发迹了起来,便挤进了这座光怪陆离的大都市,打算当一个道地的纽约人。
他知道宴会上的女人不能乱碰,但是,莉齐太不像一个上等女人了——她戴着一顶鸵羽软帽,没有戴手套,穿着一条浅绿色的长裙,前面的裙摆打着荷叶似的褶皱,露出了衬裤和皮靴。
只有最低贱的街头女郎,才会这样厚颜无耻地露出衬裤。
醉鬼自以为发现了一个混进宴会的低级交际花,一把逮住莉齐的手腕,就要往她的手背上亲。
周围人大吃一惊,还没来得及出声阻止,一只戴着黑手套的手就伸过来,牢牢攥住了莉齐的手腕。
紧接着只听“咔嚓”一声响,醉鬼的手腕弯折成了一个极为恐怖的角度。
随着一声惊恐、痛苦的惨叫响彻宴厅,所有人都恐慌了起来。尽管他们发迹前什么坏事都见过,却是第一次在华美的餐室,看到有人轻描淡写地捏断了另一个人的腕骨。
刹那间,醉鬼的酒劲儿全醒了,他一面凄惨地嚎叫着,一面跺着脚大声诅咒。
有人小心翼翼地说道:“……虽然他冒犯了您的妻子,但没必要下手这么狠呀!”
“这是谁带的客人,居然连莉齐小姐都不认识。”
“都让开,都让开,医生过来了!”
饭店的医生背着药箱走了过来,先给醉鬼打了一剂吗-啡,又喂了他半杯威士忌。
双管齐下,醉鬼终于缓过劲儿来,立马扯着嗓子嚷道:“这能怪老子吗?她穿成那样,谁看得出来她是个正经女人啊!”
周围人没有附和,却也没有反驳。虽然他们觉得醉鬼十分愚蠢,没有眼力见儿——你只看到了她穿着轻浮,却没看到她的手镯能买两个威灵顿大饭店;但莉齐的衣着过于轻浮,容易招惹流氓,的确是不争的事实。
埃里克冷漠地看了醉鬼一眼:“你凭什么对我妻子的穿着发表意见?”说着,他半蹲下来,抽出靴子里的小刀,单手转了一圈,“要是你有权利发表意见的话,我是不是也能对你的穿着发表意见?”
话音落下,他的手腕猛地一沉,把醉鬼的礼帽钉在了地板上。
醉鬼以为自己的耳朵被剁了,疯了似的惨叫,浑身痉挛着抽动。片刻后,他昏厥了过去,地上尿湿了一大片。
这一幕给纽约的上流社会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他们一致认为,莉齐的丈夫是个穷凶极恶的亡命徒,至于为什么能娶到首富之女,就是一桩未解之谜了。
最让他们震惊的是,莉齐看见这一幕,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害怕她丈夫可怕的手段,而是上前吻了吻他的脸颊,撒娇让他抱她回马车。
人们又想,她丈夫脾气那么古怪,可能是她惯出来的。
不管怎样,埃里克的恶名从此在纽约社交圈传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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