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斯从来没有想过禁锢我,也许在他看来,他正是因为给了我太多自由,才会让我如此肆无忌惮。但是,不管他给没给我自由,他的存在都叫我窒息。而你——就算你从来没有想过给我自由,那又怎样?在你的身边,我始终感到非常放松,自由自在。”
说着,她见他怔怔地望着她,似乎还没明白她的意思,有些不耐烦地嚷了起来:
“我的宝贝儿,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我们是天生一对!就算你自认为卑鄙、无耻、病态,那又怎样?我们的想法总会阴差阳错地撞到一起,你做的事不管出发点是什么,总会合我的意——噢,天哪,越说我越瘆得慌,说不定真的有上帝,而我做过那么多亵渎他的事情——嗯,希望他老人家不会介意。”
莉齐急忙画了个十字,暗暗祈祷,还没背完祷告词,就被埃里克一把抱住了。
他从来没有这么用力地抱过她,也没有这样毫无保留地暴露过自己阴暗的欲求——他抱着她,两只手臂犹如沉重的枷锁,牢牢地铐着她,简直像要把她永远锁在自己的身上一般。
他抱得太用力了,她有些喘不过气,皮肤也一定留下紫青的印痕了。
但真是怪事,她在这个粗暴的拥抱里,仍然感到自由,感到快乐。
许久,她听见他用一种冷静的、带着奇异餍足的声音说道:
“我不信上帝,你就是我的上帝。”
·
埃里克回来了,又跟德·夏洛莱太太搅和在一起了。
达洛加很愤怒,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埃里克临走前,明明答应过他,不再纠缠可怜的德·夏洛莱太太。他就知道这个魔鬼不会信守诺言!
气愤之下,达洛加进入了地下宫殿,想去找埃里克理论。
他研究过加尼叶歌剧院的构造,埃里克的巢穴筑在台仓的最深处,每一层台仓都如同一张巨大的蜘蛛网,梁木交错,挂满了绳索,绞车、卷筒和平衡锤到处可见,它们用来操纵大型布景,改变视觉和让舞台上仙境中的人物突然消失。⑴
他每走一步,都像是离地狱更近一步。
就像是在一个永无止境的螺旋形楼梯里往下走……一直往下走……
一个多小时过去,达洛加总算来到了台仓的最底层,正要想办法渡到河对面,突然听见了埃里克和德·夏洛莱太太的声音。
达洛加急忙藏在岩礁后面,偷听他们的对话。
“最多只能待两天。”埃里克的声音。他的语调冰冷又生硬。要不是达洛加知道,只有他才能建造出湖滨寓所这样的建筑,估计会以为他才是被迫留在这里的那一个。
“两天?”莉齐怒气冲冲地说,“你怎么不说两个小时,你这出尔反尔的讨厌鬼——”
达洛加立刻打起精神,心想,埃里克果然吹牛了,德·夏洛莱太太明明这么讨厌他。
不过,既然他喜欢德·夏洛莱太太,为什么要用这么冷淡的语气跟她说话呢?他难道不该小心翼翼地讨好她吗?
“你以为这是什么好地方?”埃里克的声音更冷了,“这里又脏又潮湿,到处都是老鼠,从早到晚都不见阳光。我要是由着你待在这里,不出一年,你的骨头就会变得像被蛀空的木头一样干脆。”
莉齐的声音小了一些,底气不再那么足:“那你也不用这么凶。”
“我若是正常说话,你估计会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