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美,仿佛上等丝绸一般坚韧而光滑。不过,她的头发本来就又浓又滑。
地下什么都好,就是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她连续好几天,都是凌晨两点钟睡觉,下午一点钟起床,但她仍然过得十分快活。
在地面上,一到晚上,她要么只能睡觉,要么只能跟蠢货跳舞,但在地底下,能打发时间的花样儿就太多了。
她可以支使埃里克去做饭松露火鸡、勃艮第炖牛肉、普罗旺斯炖菜,他做出来的菜肴不比高级餐厅的厨师差。
除了法餐,他还会印度和土著人的菜肴,只是大多都不合她的口味,她吃了两回,就不想吃了。
吃完饭,她还可以跟他打会儿牌,不过打不了多久,她就会一脸恼怒地把牌扔到他脸上她想不明白,惠斯特桥牌玩不过他就算了,为什么连二十一点这种纯靠运气的游戏,也玩不过他。
“不玩了”她气呼呼地说,“打牌跟傻子玩才有意思。”
“嗯。”他一本正经,声音却忍着笑,“你说得对。”
她疑心他在笑话她,但没找到证据,等到晚上睡觉的时候,她忽然反应过来对他而言,她不就是那个傻子吗
她忍不住生起闷气来,狠狠地踹了他一脚。
他正靠在床头柜上写曲子,冷不防被她蹬了一下,钢笔在五线谱上画出一条长长的红线。
自从那天,她发现他睡在棺材里后,就一直催促他去地面上买张新床。他却说,不用,他可以动手做一张。
她没注意到他说这句话时,神色多么古怪,掠食野兽盯猎物一般,紧紧地盯着她,似乎她再说一句去地面,他就会永远把她拴在自己的目光里。她只觉得非常气愤,立刻拧住了他的耳朵“那你还不快去做”
这段时间,他不时就会对她露出那种谜一般的、高深莫测的、难以揣摩的古怪神色。
一开始,她还有闲心去琢磨他那神色的含义,但出现的次数多了,她就懒得再为这种事费脑筋了,只当他爱她爱得昏了头。
而他也真的爱她爱得昏了头,这是她最快乐的一点。
一想到这点,她心里就甜滋滋的,控制不住地想要微笑。
他见报纸上古巴的情况并不危急,便把去那边的日期推迟了一个星期。
这个星期里,他一边准备需要的东西那天准备得太仓促,这次正好查漏补缺;顺便去集市上买一些她的生活用品。
说来奇怪,他每次去地面上买东西时,都会问她要不要一起去,然后用那种冷漠、古怪、评判的眼神注视着她,不想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变化。
她虽然很想去集市上逛逛,晒晒太阳,可她一看到那长长的、仿佛望不到尽头的螺旋楼梯就发怵,毅然决然地一摇头“不”
“一直待在地下对身体不好。”
“哎呀,啰里啰嗦的”她气鼓鼓地把他推走了,“我在地面上待了十几年了,在地下待几天怎么了别再唠叨了,快去快回”
她是真的觉得在地下住着十分舒服。在夏洛莱府邸时,即使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她也不敢暴露天性,必须摆出一副端庄恬静的模样,但在地下,她可以不梳发髻,不穿胸衣,不穿衬裤,不穿袜子,脚想放哪里就放哪里,鞋子想露出多少就露出多少。
有一天,她突发奇想,把裙子撩到膝盖上,坐在湖滨寓所的码头上,用光脚划水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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