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焰久攻不下, 遂加大了对落鹰关的炮击力度。
城墙被炮火炸得面目全非,每一块墙砖和沙袋上都沾染着士兵的鲜血。
落鹰关内,大庆官兵的士气肉眼可见地低落了。
关志昌的嘴唇上长满了水泡,瘪了起, 起了瘪, 血痂遍布,乃至于嘴巴稍一张大, 血痂就会流血。
五月初二的早上, 他从军帐里出来, 问亲卫:“昭王可在营中?”
亲卫道:“王爷又出去了。”
“居然又出去了?”关志昌的声音大了, 右嘴角的鲜血也流了下来, “说什么时候回来了吗?”
亲卫道:“不曾说过。”
关志昌惨然一笑,“你瞧我这话问的, 人家又什么时候说过呢?”
“报!”一个小兵飞奔而来, 大老远就喊道,“大将军, 北辽的炮车又出来了。”
“没完了, 操!”关志昌大骂一声,扯过亲卫手里的缰绳, 翻身上马, 朝落鹰关的方向狂奔而去。
落鹰关上, 副将和参将已经指挥炮兵填好了炮弹, 只等对方进入射程。
然而,城墙破损严重, 能摆放大炮的地方有限。
所有的大炮都是北辽的固定靶。
尽管景缃之为了不让炮兵白白等死,在城下堆了救生沙堆,但大炮一天比一天少, 等同于战力被一点一点消耗。
关志昌上了城墙,往对方阵前一看,顿时眼前一黑——粗略估计,炮车数量至少在一百门以上。
副将苏答说道:“北辽有了增援,今天这关不好过了。”
“唉……”关志昌长长地叹息一声,“唯死而已,还能有什么法子呢?大家各司其职吧。”
“是!”一干将领领命而去。
苏答与关志昌有亲戚,关系亲近,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问道:“昭王还是不在吗?”
关志昌缓慢地摇摇头,“不指望了吧,我们干我们的。吩咐下去,现在就射,不必等了。”
苏答有些犹豫,“补给还未到,炮弹……”
关志昌一摆手,“不管了,先过了这关再说。”
苏答便吩咐下去了。
“轰……”
“轰轰……”
大庆率先开始攻击,炮弹落在北辽炮车前方,激起一片片浮尘,瞬时遮天蔽日。
辽兵炮兵加快了行进速度……
片刻后,炮火落在关门之前,泥土和碎石飞起来,打到城墙上,发出一阵落雨的“唰唰”声。
苏答道:“这里最不安全,大将军下去吧,这里有末将。”
关志昌一动不动,“苏将军不必管我,我自己看着办。”
苏答有些为难,但眼下已经火烧眉毛,他也管不了那么多,到底下了门楼,亲自去西侧城墙指挥炮兵去了。
一个亲卫抱怨道:“还以为昭王来了办法能多一点儿,没想到连人影都找不到。”
另一个亲卫看了看左右,“听说他也是听司徒先生的,可司徒先生没来。”
先前的亲卫冷哼一声,“莫不是要临阵脱逃了吧……”
关志昌一摆手,“不要乱说,既然指望不上就不必再提,平白添堵!”
两个亲卫拱了拱手,果然不敢再说。
“轰轰轰……”接连三发炮弹皆落在城门前不到一丈处,高高溅起的石子飞上门楼,打到了关志昌面前。
亲卫变了脸色,“大将军!”
关志昌道:“我们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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