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
“姐儿回来,不要乱跑”云苓惊得大叫。
这一声叫唤不出所料地淹没在茫茫人海之中。
毕竟是自己看着的孩子,沈嫣怎能不急,匆忙在人群中寻找茵姐儿和景氏的身影,云苓挽着自家主子的手臂寸步不离,混乱中忽然被人撞到手腕,又被涌动的人潮一挤,当即与沈嫣隔开了些距离。
绚丽的灯海如同日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而人群便是那鱼鳞般的人流涌动下看不清轮廓的小小光点。
百丈之外,醉和轩三楼雅间,一双漆黑如墨的凤眸微微眯起,视线落在一个称得上毫不起眼的、着红色绣金袄裙的姑娘身上。
若是平日着朱红色的衣裙,以她的容貌,恐怕会艳得令人心窒,可今日上元处处繁光缛彩,她在熙来攘往的人群中倒显得不那么夺目了。
周遭所有的喧闹声都被模糊成一个符号,唯有她,安安静静地走在街上,朱红裙摆上细碎金光随着缓缓荡起的弧度轻盈滚动着。
像坠落人间的月亮,与尘世间的烟火格格不入。
思绪慢慢飘远,想到前世他曾带她到佛寺上香,大师口中那一句“火内栽莲,洁己不毁”也给她带来了莫大的勇气,后来她将这几字绣在贴身的衣物上。
谢危楼远远望着扰攘人群中的沈嫣,忽然就想到“火内栽莲”这句话,倒是极为衬她。
但很快,谢危楼眸光扫过一人,面色立刻沉了下来,手掌默默握紧了身前的木质轩榥。
“王爷您瞧那是不是世子爷”
习武之人耳聪目明,比寻常人看得更远。
荀川攀在窗牖边沿,够着头往外瞧,看到熟悉的人影伸手一指,再回过头来,却撞上男人夜色般沉寂而凌厉的的目光。
霎时背脊一寒。
原来王爷早就看到世子爷了脸色还如此阴沉,怕是动了怒意。
不过今日过节,世子爷出来走走也不算什么不可饶恕的大过吧吧
才想到这里,下一刻,荀川就在那鳌山灯下看到了另一个熟悉的人影,当即悚然一惊。
世子爷竟然强行拉着一名女子躲到了巨大的福禄寿灯景后面。
再定睛一看,那女子身形竟与从前的世子夫人极为相似
荀川想到和离后世子爷整个要死要活的状态,也不难理解今日这样的盛会他会想方设法与夫人见面,只是
看这情况,夫人明显不愿意啊。
荀川心中暗暗吁口气,状若无意地摸了摸下巴。
世子爷原本说好安心在家中养几日伤就去国子监,没想到竟然跑出来纠缠夫人,还被王爷当场抓包,这是什么运气
就算不瞧身边人的面色,荀川也能感觉到凛冽的寒意从后背一点点渗入骨髓。几个下属站在谢危楼身后,看到楼下的情况时,几乎连大气都不敢喘了。
沈嫣原本回头去找云苓,却被一只忽如其来的手掌握住手腕,强势地拉到一旁的福禄寿灯之后。
身后撞到竹节缠枝的花灯,微微的刺痛让她蹙了蹙眉心,再抬眸看到熟悉的面容时,心口霎时一紧。
谢斐望着日思夜想的女子,心内的疯狂几乎压制不住,“阿嫣,阿嫣”心里藏了太多的话,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她今日真的很漂亮,谢斐很少看到过她穿这么娇艳的颜色,极细的金线绣成大片团花的纹饰,衬得雪肤娇嫩莹澈,白得晃人眼睛,珠帘面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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