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十年未见,难道半点父子关怀都无连一顿家宴的功夫也耽搁不得他原本还想着,今年春节府上定要热闹喜庆些才好。
谢斐错愕这片刻,脑海中跳出无数的疑问,眼光不由得看向沈嫣,她也同样诧异,手里紧紧握着那块玉,嫣红的唇瓣微张,神情怔怔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恐怕是即将要与他分离,一时有些茫然无措。
谢危楼看出他的心思,敛眸道“本王当年亦是从最底层的士兵做起,一步步走到如今这个位置。且你今岁已及弱冠,旷废这十年,本王可不予计较,往后不说俾夜作昼地补回,至少要比同辈更加砥砺磨砻才是。”
他说话时眉眼淡然,语调却微沉,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谢斐听到这里又不禁赧颜,“父王的教诲,孩儿必当铭记在心。”
大昭的世家贵族子弟,科举入仕的往往是极少数,肯不依赖祖上荫庇、靠自己挣的军功拜将封侯的更是寥寥无几,谢斐虽然纨绔,但也不愿成为盛国公府李二郎之流,有此机会可以历练,还能得堂堂帝师耳提面命,旁人求都求不来。
思及此,心中曾有过的那些建功立业的豪情也层层叠叠地翻涌上来。
谢斐素日衣食住行都是玉嬷嬷打理,今日趁此机会重回归燕堂,帮着两个丫鬟一同收拾衣物。
“松音,到箱笼内将那张貂皮褥子取来桂枝,手炉脚炉各取两个来还有,跌打损伤的金疮药多拿一些来芽香,再拿两套冬衣”
谢斐看到屋里人忙前忙后,翻箱倒柜,忍不住道“我是去历练,不是去享福,军中与普通将士同吃同住,用不着这些东西。”
玉嬷嬷却皱紧了眉头,一面叠衣一面压低声道“话是这么说,难不成军中那些千户百户真敢使唤世子爷不成”
这倒是真的,父王虽然对他严格要求,可底下的将士又安敢与他同起同坐不过就算他们鞍前马后地供着他,谢斐也未必会接受,既然迈出这一步,总不能教人看轻,更不能给他父王丢脸。
玉嬷嬷却暗自埋怨,父子十年未见,连顿饭还未一起用,竟是急得片刻都耽搁不得,就要将世子送到卫所去,这年还过不过得成了军营那种地方,这时节天寒地冻的,可不得生生磋磨出一层皮下来
再者说,夫人三年无所出,往后世子大半时间又都在军营,小主子还不知何时才有个影儿,镇北王难道就不急
余光觑见夫人事不关己地坐在那,玉嬷嬷简直气不打一处来,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只是方才来时听说镇北王竟将太宗皇帝赐的玉佩送给她做见面礼,好似十分满意这个哑巴儿媳,心中那股气只能生生咽下去。
东西越收拾越多,到最后竟整理出八个沉甸甸的红木箱笼,谢斐看到底下人一箱一箱往外抬时,一口气险些堵在胸口出不来。
“嬷嬷,都说了有些东西用不着,你这样让旁人怎么瞧我”
果不其然,谢危楼在看到这些箱子时,脸色已经沉了下来,“府门外备了马,你若能将这些都带走,本王无话可说。”
说罢冷冷瞥了眼玉嬷嬷,便没再说什么,负手出了院门。
谢斐吁了口气,叫一旁的桂枝把箱内的几件冬衣并几个装金疮药的瓷瓶取出来,其余一样不带。
玉嬷嬷也不好再说什么,方才被那双肃冷双眸直看得背脊发凉,只觉得此刻骨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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