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什么那么出神。
岑蔚不动声色地把手机举高了些,一个一个小人数过去,找到周然的位置。
在看到那张脸的一瞬间,她的表情凝固住,某些回忆涌上头脑。
人生第一封检讨书、教导主任的批评教育、全班同学的八卦嘲笑想起来就无地自容、如鲠在喉、脚趾扣底的那些黑历史
原来不是忘记了,只是在等某个节点被某些东西重新勾扯出来。
原来如此历历在目。
岑蔚从小没和人吵过架,连闹别扭都不曾有过,除了周然。
这个孤僻的、神经质的、冷漠又小心眼的死胖子讨厌鬼。
尘封已久却不减力度的羞恼和难堪在心中爆发,岑蔚把手机甩到桌面上,撩起眼皮子狠狠瞪了对面的人一眼。
啪的一声响,周然被惊吓回过神,看看桌上的手机,又抬起头看看岑蔚。
“怎么了”
“没事。”
当天晚上,周然和岑蔚收到了相同内容的微信消息。
何智颖问岑蔚这几天和周然相处的怎么样啊
石嘉旭问周然这几天和岑蔚相处的怎么样啊
一个回就那样吧,反正我下个礼拜就走了。
一个回还行,所以她什么时候走啊
手臂恢复得差不多,周然恢复了早起去健身房的习惯。
他走下楼梯,无声地打了个哈欠。
下一秒抬脚踢到什么硬物,痛得周然嗷了一声。
沙发上的人翻了个身,被子垂到地毯上。
周然低下头,他不小心踢到的是个纸箱,还没打包好,铺在最上面的是岑蔚的一件外套。
他把那箱子往墙边挪了挪。
冰箱里有贝果和涂抹奶酪,周然启动热水壶,打算再给自己泡杯咖啡。
水蒸气不断往外冒,烧开时壶身发出滴滴滴的提示音。
一船清梦被这些窸窸窣窣的动静扰乱,岑蔚掀开被子,从沙发上坐起身,头发被睡得蓬松杂乱。
她就这么坐着缓了会儿神,等意识差不多清醒,岑蔚挠挠脖子,伸脚够到拖鞋站起身。
等她洗漱完出来,周然杯子里还剩最后一口咖啡。
他问岑蔚“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岑蔚看着他,冷笑了声。
周然把咖啡一饮而尽,只当她是起床气发作。
他走进厨房,把水杯冲洗干净。
黑色风衣上有颗扣子摇摇欲坠好几天了,周然打算今天带去裁缝店。
他拿起衣服,却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那颗松动的,甚至一个个都牢固得不行。
周然抬头看向岑蔚,虽然自己也不太相信这种可能,但以防万一他问道“扣子是你缝的吗”
岑蔚面不改色地回“不是啊,田螺姑娘吧。”
就是她缝的。
周然展开外套,轻声说“谢谢。”
“不用客气,一颗二十块钱,就算你一共一百吧,微信转给我就行。”
说得一气呵成。
周然理着衣领,哇哦了声“谢谢啊,抢钱还要帮我缝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