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元春的心里该是个什么滋味儿,叫她又如何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探春也是二房的姑娘不假,却又不是从她的肚子里爬出来的,羊肉贴不到狗身上,还能指望探春跟她和元春能一条心不成
想什么美事呢。
王夫人嗤笑。
真要等探春出了头,那这个荣国府二房当家做主的还不定会变成谁呢。
人家有自个儿的亲娘亲弟弟,她这个嫡母算个什么东西
再者说她的宝玉连科举的资格都被剥夺了,如今能守着的也就只有这一份家业,真要等探春出了头,那贾环必定也随着水涨船高,回头探春再偏帮着贾环来争夺家产又该如何是好
别看如今探春对赵姨娘和贾环怎么瞧怎么处处看不上似的,可亲生的就是亲生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是以无论从哪方面来考虑,站在王夫人的立场上都是绝不会允许庶女进宫的,非但不能允许其进宫,日后的婚事也要尽量往下压才行。
倘若她自己这一脉强势,探春嫁得好那是锦上添花,是二房的一份助力,但如今她这一脉已经成了这般光景,那身为庶女的探春就绝不能有个什么好前程,否则将来必定压服不住。
王夫人这人在其他方面或许不是特别聪明,但在涉及到自身利益时脑子却还清醒得很,故而只咬死了牙坚决不肯应允贾母叫探春进宫。
贾母又急又恼,偏口齿不复以往利索,便是想要掰扯一下分析分析利害关系都不成,含糊咕哝了半天也没能叫人听清楚她究竟在说些什么,反倒是口水顺着嘴角不停地往下流。
贾政忙拿了帕子给她擦拭,“老太太且安心养身子别着急,这事儿我应了,不必管那蠢妇如何想法。”
“好好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孩儿何苦非要送进那等腌臜之地去”贾宝玉却是忍不住跺起脚来,红着眼说道“如今大姐姐都已经变成这般模样了,老太太怎能还将三妹妹也送进去我早前就说那地方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埋尸地,大姐姐早已是深陷其中不能脱身,何苦再叫三妹妹也跟着去遭罪呢”
“咱们家精心养大的姑娘,清清白白金尊玉贵的,非要去那劳什子的宫里折腾什么劲儿那是个什么好地方不成不是今儿被人吞进了肚子里连个骨头渣子都不剩,便是明儿反过去吞了别人进肚子里变成那污秽的恶鬼,何苦来哉何苦来哉”
“孽障住口”贾政怒喝一声,咬牙切齿道“祸从口出这个道理你竟是迄今还不明白不会说话就不要胡乱开口,还想给家里招多少祸来家里的事自有老太太做主,由不得你在这儿胡言乱语”
贾宝玉顿时被吓得一激灵,退后两步缩着脖子不敢再多说什么,只默默垂泪。
贾政不再理会他,转头又轻声安慰被噎得满脸涨红的贾母,“他素来是这样一个孽障,老太太别听他胡言乱语,您放心,回头我就照着老太太说的去办。”
“你做梦”王夫人横眉怒道“这件事没得商量,我坚决不同意老爷若是不顾我的意愿坚持送探春进宫那也要看看她有没有这个好命”说罢拂袖而去。
向来“夫为妻纲”,被王夫人这般当众甩脸,贾政一时也是气得够呛,颤抖的手指着她的背影不敢置信道“竟还敢威胁起我来了她当自个儿是谁我是探春的亲老子,还不能安排她的去处了简直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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