锐锋利,一簪捅下去,足以致命。
薛英脸色苍白地说道“这支金簪磨得这样尖锐,还放在娘娘的枕头下面,奴才怕娘娘会对陛下不利。”
萧曜黑睫半垂,神色淡漠地坐在御案前,低头批阅奏疏,听到薛英的话,他头也没有抬,手中的奏疏翻过一页。
“朕知道这件事。”
薛英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那陛下夜里为何还宿在东宫您不要命了吗”
“就算朕真的死在了皇后的手中,也是朕死得其所。”
萧曜淡淡地抬起眼睫“若是真有那么一天,朕死在了皇后的手里,你要帮她从皇宫里逃出去,带领那些死士,誓死保护皇后的安危。”
薛英吓得唇无血色“殿下”
萧曜眸光幽冷“这是朕给你下的最后一道遗旨,不准告诉任何人,尤其是皇后,听明白了吗”
薛英脸色苍白,瘫坐在地。
他一直都知道他家陛下是个疯子。
但他却没有想到。
陛下竟然疯到了这种地步。
为了皇后,陛下竟然连命都不要了。
萧曜冰寒地唤了他一声。
“薛英。”
薛英深吸了一口气,磕头领旨。
“奴才,领命。”
殿外细雨濯尘,风潇雾散。
萧曜处理完手中的奏疏,坐上龙辇,冒雨回到东宫寝殿。
云落落看到萧曜的玄色龙袍被细雨淋湿,连忙伸手帮他脱衣服,边脱边说道“陛下怎么不等雨停了之后再回来”
“若是雨一直不停怎么办”
云落落一愣,道“怎么会呢雨总会停的”
“但朕想早点回来见你。”
云落落怔了怔,脸上泛起薄红。
萧曜知道这是虚假的薄红。
但仍旧为此沉醉不已。
“朕等不及雨停了。”
窗外暮雨声潇,洗尽清秋。
萧曜将云落落的身体摁在紫檀木雕海棠屏风上,低头吻住了她的红唇。
雨声淹没了殿中的声音。
云落落曾经告诉过他,月亮其实并不会发光,是太阳的光芒照射到了月亮上,令她看起来像是在发光。
但云落落不知道。
月光是虚假的。
但赐予他的光明却是真实的。
即使她枯萎了、腐烂了、坏到了骨头里。
但她依旧是他心爱的白月光。
哪怕这月光要的是他的命。
也不知道被月光讨厌的落日,可以在月光的手里,苟延残喘多久呢
萧曜屏退左右,将云落落带到了建章宫,来到一座摆满古器文玩的博古架前。
他将雕花阁上的金雀扭动了两圈,一声轻响传来,博古架移动到旁边,露出一个昏暗的密道。
萧曜语气平静道“若是你有一天闯下弥天大祸,可以从这里逃跑。这条密道通向城外东郊的景山,是先祖为避难逃亡所建,朕在密道里储备了三个月的粮食,以及数之不尽的金银珠宝地契银票,到时候你可以从这里逃出皇宫,逃得越远越好”
云落落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弥天大祸我为什么要从皇宫里逃跑”
萧曜没有解释,只拽着云落落的手,一遍遍教她怎么开启这个密道。
云落落看他神色认真,也不敢忤逆他,只好照着他的话做,很快就学会了如何开启密道。
萧曜道“逃了就别回来了。”
这家伙真是莫名其妙呢
云落落胡乱地点头“我知道了。”
她并不知道,这是一个走投无路的帝王,对她卑微到了尘泥里的爱意。
他做好了被她杀死的打算,甚至为她安排好了最信任的人,最安全的出逃方式,为的就是让她在杀死自己之后,能够活着从皇宫里逃出去。
帝王将自己的咽喉亲自送到了她的手心里。
只要她轻轻刺一下。
就会鲜血喷涌,再无来生。
夜里,床幔低垂,烛火摇曳。
云落落在床榻上翻过身,突然觉得枕头下面有东西硌到了自己。
她伸手从枕下摸出了一个金簪。
簪尖被她磨得锋利无比。
在昏暗的烛火里泛着熠熠的寒光。
这是她用来刺萧桓的金簪。虽说萧桓道貌岸然,虚伪至极,不会对她用强。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云落落早就做好了用这支金簪跟萧桓同归于尽的打算。
但现在已经用不上了。
云落落掀开床幔,翻身下床,趿上了鞋履跑到妆镜前,将手中的金簪装进了梨花木妆奁里,盖上了妆奁的盒子。
回到床幔里时,却见萧曜不知何竟睁开了一双漆黑幽冷的墨眸。
他在床帐里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俊脸上的神情有些古怪。
云落落一愣“是我吵醒陛下了吗”
“你把簪子装起来做什么”
云落落道“我不需要了呀。”
萧曜薄唇抿了抿,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只将她拉到自己的怀里,抱紧了她纤细娇软的身体。
他家小月光不想杀他了吗
冰冷的月光也会有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