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上去不是很好。”
“不,我很好,”七号摇头,他带着奇妙的表情,一手抚摸着自己消瘦凹陷的腹部,“我从来没有感觉这样好过,我能清晰的感知到,您的力量潜伏在我的身体里,我正在经历蜕变。”
“只有在蜕变以后,我才能真正获得新生,真正干干净净的成为您的信徒,成为您的所有物。”
明秀内心复杂难言,她总感觉七号这个表情,这个姿势,这个话语,都格外的不对劲。
搞得好像她怎么样了他一样
而且往别人肚子里种下力量的种子这种操作,怎么看都很像邪神的行为吧
门又一次打开了,这次进来的不是爸爸,而是两个一身西装的肌肉保镖男。
他们一言不发,把破破烂烂的七号抬了起来就往外走。
明秀注意到他们的西裤口袋里鼓鼓囊囊的,恐怕装了什么武器。
这人渣可真是个暴徒,什么都敢做。
而且还有钱,不过没钱恐怕也做不了这些事。
意识跟随着七号的移动一起飘忽了出去,明秀问道:
“他的仪式好像要开始了,你害怕吗”
“不害怕,有了您的庇护,邪神无法伤害我。”
七号伏在保镖身上的身体没有动静,但他的意念回应了明秀的话。
明秀很想问七号,在他的眼里,难道她不像邪神吗。
不过想想这小孩好像现在处于狂热期,恐怕已经完全把她神化了,说什么也不会听进去的。
不过她也确实有点点好奇,所谓的生命之神,到底应该什么样。
她觉得自己应该和同行学习一下业务。
进行仪式的房间同样阴暗逼仄,把七号冷漠的扔了进去,两个保镖就急不可耐的退出了这间房间,仿佛里面有什么妖魔鬼怪似的。
房间里点着浓郁的香薰,明秀感觉这是一种类似于青草的味道,但是其中又有着浓重的腥气,把青草的清香都盖住了。
几尾硕大的鱼类干涸的趴在祭坛边上,半死不活的摆着尾巴,明秀不认识是什么品种,但是个子都很大。
黑暗中,爸爸匍匐在一个木头雕像前面,久久不起身。
木雕很粗糙,勉强能看出来是一棵树的形象,只是树叶与枝条全部雕刻成了扭曲的触手状,在主体躯干上刻着一张慈祥而又诡异的笑容。
明秀:
她的同行是不是长得有些抽象。
相比之下她的本体好像看起来更加有逼格。
不过这应该也不是同行的本体,但是这雕刻出来的长相也太难以言喻了。
“一切生命的始源,
执掌繁衍的奇迹之树,
血肉与疯狂的母亲。”
昏暗中,爸爸点亮了一旁的烛火,幽绿色的烛火在黑暗中摇曳,他的口中诵念着不属于通用语的奇怪语言。
但明秀却出奇的可以听懂这种从来没有听过的语言。
密闭的房间中有风吹过,幽绿色的烛火将那恶心怪异的雕像映照成了一片令人作呕的颜色。
爸爸始终不敢抬头看那个雕像,只是虔诚的低着头,而七号仍然是沉默,任由一切发生在他的身上。
他在等待,等待那个蜕变的契机,等待他重获新生的机会。
“您虔诚的信徒渴望您的眷顾,祈求您降下生命的奇迹,我将我的孩子奉献给您,只愿能够愉悦到您。”
爸爸仍然在祷告,说着一些令人不适的话语,他甚至自己被自己的虔诚打动,红了眼眶。
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的降临了,伴随着隐秘难闻的海腥味。没有人发现,但明秀敏锐的感知到了,这个无人的房间里多了一个存在。
那怪异的雕像在一瞬间像是被赋予了灵魂,粗糙的雕刻显得灵动起来,僵硬的枝条触手和谐柔软。
难以言喻的恶心与不适感慢慢爬起,让明秀有一种没有来由的暴躁与愤怒。
她甚至没有思考自己的存在会不会被这邪神的降临发现。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看一本喜欢的小说,前面都是甜甜蜜蜜,结果结尾毫无预兆被作者猝不及防强塞了一个be结局,浑身难受,但又不能离开。
木雕上的笑脸慢慢睁开了眼睛,那是一种完全不可能属于人类的邪肆之眼,没有任何感情,裹挟着暗藏的疯狂与混乱,凡人与祂对视,都将陷入永恒的癫狂。
祂环顾四周,察看着是谁的召唤让祂降临于此,突然,祂的眼神凝滞在了一处空地,那是明秀应该在的那处角落。
祂的嘴巴缓缓张开
然后被扼住。
明秀轻轻抓住那木雕的躯干,动作温柔而又强势,但却让那刚刚降临的虚弱邪神一动不敢动。
从旁人角度看,便是一层不详的红色光芒笼罩着那木雕。
“你是什么”
被扼制住的生命之神生涩的发出了可以令常人疯狂的呓语,向明秀传达出了意念沟通。
明秀没有作答,她凑近闻了闻那木雕,不适感越来越强,让她几乎一刻都不想忍耐的将手中这恶心的东西扔掉,销毁。
但未知的食欲又让她不舍得这样做。
没错,虽然恶心,虽然讨厌,但她却对这怪异的雕像有着极其旺盛的食欲。
或者说,是对于这雕像里面承载着的邪神意识有着食欲。
她想要吃了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