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一声锦囊之后,就一直装死中。
秦婴收起笑,白发黑衣俊美眉眼低垂,平静开口“你若是不喜欢,那就算了。”
让人分不清是在说锦囊,还是在说投毒之事。两人默契地没有多提此事。
少年青衣白衫散发,伏在舟前,看到城中华灯初上,有人在放灯。河灯顺着水流漂到了他的面前,他伸手按住灯。
“要打开看看吗”秦婴问。
他笑了笑“这是别人的东西。”说完便松开了手指,让河灯顺流而去。
“我也放过一次。”
“和慕太傅他们一起吗”秦婴猜测,他十几年都是长在父兄身旁,应该没有其他人能亲密到可以同来放花灯。
他却摇头。
看见他眼睛明亮,神色平静开口“是在梦里。”
梦里那一夜,京城已经冰消雪融,海晏河清,漫天烟火炸响如雷声阵阵。少年人俯身放下两只河灯,身旁皇帝与他寻常谈笑。河灯里墨迹洇湿,写下绝不可再得,终知不可求得的长相守夙愿。
远天烟花此时炸响,映暗了北宗王霎时阴郁的面容。
秦婴嗓音清冽,比他皇兄多了一分少年澄透色彩,低眉轻声说“那个人,你如今还”喜欢他吗。
他没有能问出口,兴许是怕得到自己不想要的回答。
分明是领兵逼城的少年将军,明明前一刻还在谋算着投毒的疯狂举动,这一刻却眼眶湿润,笑着改口“那如果我当了皇帝,你要效忠与我吗”
慕青岚没有戳破他。
他是异邦之子,名不正言不顺,即使散布秦宵游并非太后所出的传言,也改变不了什么。
今夜投毒或许是最后的机会,他本该从慕青岚手中抢回锦囊的。但是如此一来,他们难得静谧的相处时光,就不可避免要染上阴谋的泥污。
他们趁着夜雪,去了京城外鸿法寺。寺中枯藤昏鸦,夜色浓稠。踩过青阶苔藓,坐在寺外听到雪融落下的声音。
秦婴爬上寺里的祈愿树,挂上两条写满字的红绸,回过头看青阶上。
刚好天色破晓。白色昏光穿透雨雪云层照耀而下,打满了露重的白衣。
寺前阶上鲜血染就。
少年眉目苍白宁静,似乎只是疲倦睡了过去。却被还笑意未收的人仓皇抱紧,笑容僵在脸上眼泪顷刻落下,喉咙间发出绝望的呜咽。山中寂静,只听得一二声鸟鸣。
秦宵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打下了北辽,大军凯旋折返回京。
北宗王的兵马连日疲惫攻城,被摧拉枯朽般大破。
乘胜追击。这一次秦宵游不打算再放过秦婴。即使会因此受到少年冷遇,皇帝也不能容许江山和恋人受另一个人觊觎。
白马嘶鸣,金戈刀剑声中,皇帝挽弓如满月,在马背上远远追上狼狈而逃的败军之将。
身后披风伴随急风猎猎作响。秦宵游松开了手指,箭羽如同雷电般冲了出去
而正在此时,狂风助势。
箭从背后刺进了秦婴后心,秦婴险些摔倒下马背,手臂却还紧紧护着大氅之中。然而惯性之下,少年还是滚落下了马背。
他立刻就要跳下马,副将紧紧抓住了他,高声劝阻,连日心神重创之中,他眼眶赤红,竟然惨然大笑,拔下了身后箭羽,顷刻间血流如注。
重来一世,原也只能如此,如此一夜缱绻相依后,亲眼看着少年气绝在青阶白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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