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她采食花粉的那一丛。
白牡丹一团一团玉白的的花瓣尽情地舒展着,亲热地吐息着醉人的香。有几只长得野的,探出来,恰好开在他的耳边,似乎连头发都染上了一截冷香。
说到头发,在茫茫的雾气中,雪堆的牡丹前,一身白衣的段延庆身上最鲜明的颜色就是这截墨色了。
先前被蓝楹嫌弃手感不好的一头长发没有被束起来,就这么大片大片的浸在冷泉里。许是被灵气滋养,这些散落在吸了水变得有些透明的里衣周围的长发,黑的浓烈,黑的触目惊心。
因着先前浓密的雾气,即使没碰到水的那部分头发也变得湿漉漉的。有几缕碎发不服帖的粘在脸上,最长的一缕发尾甚至迤逦的落进微微敞开的领口里。
露出来的那一小块肌肤就和他的脸颊一样,在低温的泉水中显得玉一般的剔透。而那一小段发尾,就像是饱蘸了浓墨的毛笔在颈间漫不经心落下的一撇,字迹蜿蜒,曲折却旖旎。
等蓝楹游至段延庆身前,果不其然就被这缕头发给勾住了。不知怎的,蓝楹看的是手也痒痒,心也痒痒,恨不能把这缕调皮的发丝从领口里给捉出来。
老实说,段延庆如今的模样说不上狼狈,但也绝不能说是端正。
他的长相是极为清隽矜贵的,玉树皎皎,说的大抵就是如此。可他的脸颊瘦得厉害,唇也抿得紧紧的,偏偏又是这般姿态,看起来凛然中带着楚楚的脆弱,还有一种似有若无的诱惑,色气扑面而来。
同样是在月下,同样是一身白衣,这和她心心念念的少年太子完全不同,蓝楹一下子被这强烈的对比给冲击到了。
样貌还是那副样貌,但却是两种风情。
没什么见识的小蝴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只觉得今晚的太子殿下看起来格外有食欲,她有些饿了。
莫非是他身后的牡丹开得太香了不成
可她往常也不觉得啊,蓝楹百思不得其解。
孤陋寡闻的小土包子哪里知道,这世上有一句词语,叫活、色、生、香;更有一种美景,叫风、月、无、边
说到底,男人,在顶级的颜色面前,就算是还没开窍的小蝴蝶也一时被蛊住了。
蓝楹看得出神,谁知段延庆冷不丁睁开眼,在和那双黝黑深邃的眼对上的瞬间,她像是被火燎到似的,只觉得心里慌得很。
她这里看别人先是看得入了神,被抓包后又是窘迫羞涩,却不知,对方看她也看得迷了眼,乱了心。
山风微凉,不时有花瓣簌簌落下,月下与他隔水相望的精灵更是美得空灵,美得教人恍如梦中。
正所谓乱花渐欲迷人眼。
“阿楹”
他心中喃喃念道。
是阿楹,不是蓝楹花的蓝楹,世上蓝楹何其多,但他的阿楹只此一个。
突然,蓝楹弯下腰,然后段延庆感觉一只柔软的什么东西碰了一下他的腿,隔着薄薄的一层布料,若不是身体原因,他差点就跳起来了。即使没真跳起来,他也浑身一震。
谁知那个柔软的东西不但没有停下,反而得寸进尺的摸了摸,摸了这边的腿,又摸另一边。
是阿楹的手
察觉到这一点的段延庆整个身体绷成一张拉满的弓弦,蓄势待发,指不定什么时候绷不住,这箭,就射出去了。
他这边忍得满头大汗,偏偏四处点火的罪魁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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