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小宝心想反正我在你面前必须是个大字不识一个的人,不然那石碣就没人去编了,摇头道“这一幅写得不大好。”
陆先生肃然起敬,道“倒要请韦公子指点,这幅字的败笔缺失,在于何处。”
韦小宝道“败笔很多,胜笔甚少”
陆先生乍闻“胜笔”两字,呆了一呆,道“高明,高明。”指着西壁一幅草书,道“这幅狂草,韦公子以为如何”
韦小宝侧头看了一会,胡乱说道“这几个字墨干了,也不蘸墨。嗯,这些细线拖来拖去,也不擦干净了。”陆先生一听,脸色大变。
草书讲究墨法燥湿,笔润为湿,笔枯为燥,燥湿相间,浓淡有致,因燥显湿,以湿衬燥,阴阳映带,如云霞障天,方为妙书。至于笔画相连的细线,画家称为“游丝”,或联数笔,或联数字,讲究宾主合宜,斜角变幻,又有飘带、折带种种名色。韦小宝数言之间,便露了底。
陆先生又指着一幅字道“这一幅全是甲骨古文,兄弟学浅,一字不识,要请韦公子指点。”
韦小宝见纸上字宛似五台山锦绣峰普济寺中石碣上所刻文字,心念一动,道“这几个字我倒识得,那是神龙教洪教主万年不老,仙福永享,神通广大,寿与天齐”
陆先生满脸喜容,说道“谢天谢地,你果然识得此字”
眼见他欣喜无限,说话时声音也发抖了,韦小宝不愿与他兜圈子,直道“胖头陀在哪里”
陆先生吃了一惊,退后数步,颤声道“你你已经知道了”韦小宝点了点头。
陆先生脸色郑重,说道“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也很好。”走到书桌边,磨墨铺纸,说道“你便将这些蝌蚪古文,一字一字译将出来,哪一个是洪字,哪一个是教字。”提笔蘸墨,招手要她过去。
韦小宝摇摇头,道“我并不识字,什么洪教主寿与天齐,是信口胡吹,骗那头陀的。”
陆先生冷冷地问道“你什么字都不识”
韦小宝点点头道“自是不识,没必要骗你。”
陆先生沉吟半晌,拿起笔来,在纸上写了个蝌蚪文字,问道“这是什么字”
韦小宝笑道“你还真是执着,我说了不识就是不识。”
陆先生点点头,道“好,原来胖头陀上了你的大当,可是此事已禀报了教主,你这小贼”突然一跃而前,想叉住韦小宝的头颈,咬牙切齿地道“你害得我们蒙骗教主,人人给你累得死无葬身之地。大家一起死了干净,也免得受那无穷无尽的酷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