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风雪缠绵,今早琼枝连片,仿若置身在辽东镇的雾凇奇观。隔牖赏花,要数腊梅和双铃草最为娇艳。
宁瑶侍弄完屋里的花草,准备去给围墙下的草本松松土,奈何风雪太大,刮得脸疼。
月白的裙裳乱缭飞舞,宁瑶压住裙摆,赶忙阖上房门。
室内燃着地龙,雏菊儿蹲在茶桌上舔毛,发出喵喵的声音。
门外忽然传来兰儿的声音“二小姐,你快去楼上瞧瞧,老爷和大小姐吵起来了”
宁瑶一怔,推开门去往三楼。
离得老远,就听见父亲暴跳如雷的声音“临城雪灾,山中被困千余人,太子亲自带兵过去救援,有多少王孙公子、闺秀名媛主动请缨跟随身为准皇媳,这个时候不去做表率,待到何时你在这里娇气个什么劲儿”
接着,便是宁乐的反驳声“他们谁爱去谁去,我身子不适,动弹不得”
“你这样,太子能瞧上你”
“瞧不上更好,我本来也不想嫁给他再说,爹爹莫不是忘了,太子连聘书都没有签字,与我算不得未婚夫妻,都是您一厢情愿”
“反天了你今儿你非去不可”
再接着,就是阮氏劝架的声音。
宁瑶站在门口甚是头大,眼看着父亲举起手,大有要掴巴掌的架势,赶忙跑过去拦在宁乐面前,“爹爹息怒”
阮氏也凑上前,推开气白了脸的宁伯益,斥道“商量就商量,作何动手”
宁乐一瞬不瞬地瞪着父亲,眼中浮现恨意。
宁伯益自知理亏,抿唇收回手,在屋里来回踱步。
“你们懂什么皇上金口玉言,既然允了这桩婚事,即便太子不同意,也断不会收回。咱们若是反悔,那是触犯龙颜,要掉脑袋的没签聘书怎么了还不是迟早的事”
阮氏插话道“我看未必吧,太子十五年未归,谁知道他宫外有没有女人,皇上若是垂怜太子,或许会”
“妇人之仁”宁伯益打断妻子,瞪着眼睛道,“皇上的脾气,我还不了解吗他决定的事,没有更改的份儿。”
宁乐咽下气,拢拢蓬松的长发,眉眼淡淡道“反正我是不会去的,爹爹若是气不过,就把我逐出家门吧。”
宫苑乃是薄凉地,多少鲜活的生命湮灭在此,她不愿,也不甘被束缚。
宁伯益气歪了嘴,转眸看向宁瑶,眸光一闪,“你替你姐去。”
“”
去往临城的马车上,宁瑶裹着绣帔,盯着跳动星火的火盆。
落雪不寒融雪寒,时至日落,阴森森的寒气直逼脚底,可想而知,那些被困的百姓将会遭受怎样的酷冷。
临城靠山吃山,生养了半城的百姓,故而忽降的暴雪才会困住千余人。
撩开车帷向外望,一辆辆来自京城的马车飞驰而过,看样子都是奔向临城去的,只是这其中,不知有多少人是怀着目的的。
宁瑶吸了吸冻红的鼻尖,刚要放下帘子,忽然瞥见镇国公府的马车,车夫是唐絮之的贴身小厮
他官职在身,看来是奉旨前去的。
刚巧这时,车内之人也掀开帘子透气,与宁瑶的视线不期而遇。
宁瑶撩下帘子,暗道一声晦气。
隔着几丈远,唐絮之以为见到了宁瑶,可那身绯红浓艳的打扮,分明是宁乐才对。
再看宁府马车后头载放的物资,就知宁乐此行的目的。
唐絮之收回手,阖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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